乐读小说网

2. 破封

夏鸣不敢触他的霉头,收敛起自己那点仿佛与他开始交好的心思,安静下来陷入沉思。

蔚天显然不信任她,却在她即将葬身蛇口时出言相救;说厌恶她的脸,却又默许她坐在身侧。夏鸣垂眸盯着他盘膝时置于膝头的手掌,掌心向上,一棵金色的小草悬浮飘忽,其上的金色似乎黯淡了一点,而那即将融于天地的半透明身影,仿佛凝实了那么一分——是她的错觉么?

她抬眼悄悄望他。蔚天阖目,呼吸平稳,在褪去杀意后,少年人的端正五官,竟显得格外惹眼。医院最后那一幕里,他的眼神……分明没有杀意。

为什么?

明明是书中人,怎会出现在她的世界?难道那只是缺氧时的臆想?可此刻她真切地在这里,在书里,在他身旁。若不是最后一刻他带走了她,她又怎能重返健康、活到如今?

明明,这是个仇怨缠身、憎恨一切,最终亲手毁灭了世界的人。

夏鸣长久地凝望着蔚天,直到夕阳泼满山巅,晚风陡添寒意。她打了个寒颤,抱紧双臂搓了搓,轻声道:“蔚天,我有些冷,想去树洞里避避风。”

没指望他回应,照例静候了两秒,夏鸣便尽量安静地起身,揉了揉发麻的双腿,朝先前那树洞走去。

庞大的蛇尸仍横陈原地,树洞旁一片死寂。夏鸣思忖片刻,用尖枝戳下几块蛇肉,扔进洞口附近。耐心等了一会儿,不见有活物出来争食,她才矮身钻进那暖烘烘的树洞。

握着尖枝向内爬了三步,暖意愈盛。难道里头还有东西?夏鸣愈发谨慎,小心地向深处挪去。越深越暖,原本空荡的枝尖忽然触到一种柔韧。她疑惑地戳了戳,未觉危险,便探手去摸。

温热、柔滑,带着弧度,约莫巴掌大的椭圆。夏鸣将这东西揣进衣兜,整个人瞬间被暖意包裹。她迅速爬回洞口,掏出一看,是枚乳白色的蛋。

夏鸣瞅了眼洞外的巨蟒,又低头看看掌心的蛋,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重新将它收好。

蛇蛋散发的暖意完全裹住了她。爬出树洞,连夜风的吹拂都变得温融。她顿时恢复了气力,又割下几块蛇肉,寻来粗木摩擦生火。刚将肉串架到火上,蔚天的声音便随风送来:

“此蛇有毒。”

夏鸣立刻扔了肉串,抓起尖枝,带着一身暖意奔回他身边:“我现在不冷了,只是有些饿,应该吃什么?”

“绕过东南方那棵树,树后灌木丛的红果与黄果可食。”

东南方?夏鸣仰头望着西沉的落日,只得在心中默念“上北下南”,朝推算出的方向迈步。绕过那株需五人合抱的古木,眼前豁然开朗——蓬蓬灌木硕果累累,小巧的红圆果与黄尖果交错缀满枝头。

她心中一喜,伸手便要去摘红果。

指尖刚触及果皮,一阵剧烈的麻痒攀上指头,夏鸣猛地缩手甩开果子,指腹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明明说红果可食,可是……

她迟疑地回头,蔚天的身影已被古木彻底遮挡。

《蔚天传》里的他多疑至极,一旦确认威胁,必下杀手。这说明他仍在试探她,尚未信任。夏鸣抿紧唇,从地上拾起一片宽大的叶子裹住手,摘了满满一兜红黄交错的果实。

绕过古木,正迎上他的视线。

明明先前还不理不睬的。夏鸣垂首走回,在他身侧坐下,“红色果子也有毒,对吧。”

“所以?”蔚天的声音无波无澜。她忍不住抬眼,只见他神色从容。

他会害她么?

夏鸣心绪纷乱,指尖那阵尚未散去的麻痒,正昭示着吞食的后果——或许腹痛如绞,或许浑身溃痒。

吃,还是不吃?

她安静地与他对视了两秒。在蔚天深潭般的注视里,捻起一颗红果,吞了下去。

蔚天眉梢微挑。

下一刻,浑身骤然木麻,夏鸣面容扭曲地扑倒在地,试图移动手指求救,但肢体僵直,令人难挨的麻感一波波扑击,使她动弹不得。冷汗顺着额角快速滑落,夏鸣眼神已开始失焦,身体无意识地弹动,仿佛下一刻就要晕迷过去。

蔚天收回那抹微挑的眉梢。一颗黄色尖果自她衣兜中凭空浮起,圆润的果尖挤入她颤抖的唇缝,滑过舌喉落入腹中。

正在全身翻江倒海的麻痒,如潮水般退去。她瘫软在地,大口喘息,侧过头看向蔚天。他俯视着她,唇角噙着一丝凉薄的笑意:“断肠果为红,韵幻果为黄。二者同食,方为灵药。记好了,下次若再蠢到分开吃,未必有命等我来教。”

语气讥讽,却裹着一丝近乎施舍的教导意味。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对她说话。

夏鸣点点头,侧躺着歇了片刻,才从他衣摆上松开手。她又从兜里摸出一红一黄两枚果子,一并吞下。之前的麻痒并未袭来,反而化为一股极致的甘美,汁水丰沛,果肉饱满,胜过她尝过的任何珍馐。

她顿了顿,又摸出一对吞下,紧接着抓起一把塞进口中。满口清甜,腹中渐渐饱足。

餍足的快意驱散了残存的怨念。她干脆就着躺倒的姿势开口:“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谢谢。”

蔚天瞥她一眼,不知想了些什么,忽然问:“为何将姿态放得这般低?”

明知是毒果仍吞下,若他不肯施救,此刻她或许仍在痛苦中煎熬。这的确不是她一贯的性子。

可,他是蔚天。

天色已彻底暗下,唯有一轮明月悬于夜空,皎洁,高远,令人心驰神往。

“因为你是蔚天。”夏鸣望着那轮月,轻声回答。

“呵。”

他拂手,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陡然浮现,如流光般掠过她颈侧,“刺啦”一声划破衣领。夏鸣尚未及反应,只觉颈后锋芒逼人,眼前一花,人已跌在树洞前。身后寒芒悄然消散。

这是……在拉开距离么?

夏鸣捂着后颈,遥望着蔚天,琢磨不透他的心思。只能看见他的身形似乎比先前更凝实了些。直到此刻,他依然什么也不曾告诉她,甚至未曾问过她的名字。

衣兜里的蛇蛋持续散发着暖意,将她全身笼罩。既无需担忧受凉,夏鸣便钻进树洞,只探出脑袋躺下,面朝不远处的蔚天,任逐渐浓重的困意合拢了双眼。

……

呼吸声平稳悠长,那凡女已沉入深眠。

蔚天撑身而起,踱步而行,草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嚓嚓轻响。他停在她颅顶前方,垂眸审视。

伪装得倒是登峰造极,不仅口不离虚构之“书”,到了这般境地竟还能作出酣眠姿态。

这张脸。

蔚天蹲身,钳住她的两颊。怀中符文毫无异动,未曾触发封印法则。棕发,橙瞳——一张令人憎厌的、熟悉至极的面孔。

他面色阴寒,双指微微发力,向那脸颊内侧扣去。掌下的凡女似是感到不适,蹙起眉,轻轻挣动了一下。

蔚天松手,虚握了两次拳。

封印缠身,已逾五百载。他活着游走世间,却比孤魂野鬼更不如。至少它们尚能害人,而他,无论试图交谈或是触碰他人,符文都会黑芒大盛,将他拖回这片荒寂的山巅。

除了那女人无休无止的聒噪杂音,这凡女是五百年来,唯一不曾触发封印之人。

还有这张脸。必须留下。

蔚天将手攥紧背于身后,回到封印起点盘膝坐下,从衣襟内扯出一只红色布袋,再打开取出那根金色草叶,闭目凝神。将草叶中丝缕仙力牵引入体内的封印符文。

不过,这一切都将结束了。

距他堪破这符文的最后玄机,只差最终一解。

……

夏鸣猛然惊醒时,星辰仍缀满天幕。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一道似贴在耳畔低语的飘渺女声,便直直钻入脑海:“五百三十一载,对于你而言,应当十分寂寞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