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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

话音刚落,便有身着一袭靛蓝缠枝鸟雀纹圆领袍的少年缓步而出,声音清润,“什么都瞒不过二哥,我和三哥不过是躲过清静罢了。”

“三哥你说是吧。”谢雪昭转头看向了身旁一脸无奈的谢柏川。

谢柏川先向谢清宴行了个礼,“二哥。”

随后揉了揉谢雪昭柔软的额发,“就你有理,非要来看辞岁,也不顾自己的病还没好全。”

十多岁的少年身量不高,被痴长几岁的兄长摸着头,无法反抗,只能任由他蹂躏,有些气恼,“三哥,我刚出门梳的头发。”

“是是是,你为了来见辞岁,连衣服都换了好几身。”

谢清宴走到了谢雪昭的面前,垂首认真打量了他,又用手背在他额上碰了碰,见他面色尚佳,只是略有些苍白,才放下心来。

“阿琅,莫跟着你三哥胡闹。”

“你们来的不巧,这个时辰辞岁应是要睡下了。”

谢雪昭眼中略过几分狡黠,用修长的指节戳了戳谢清宴的手背,拉长声音道,“我见未必,二哥这是一叶障目,虎奴躲在屋檐瓦砾上偷听,可比我和三哥早。”

似是有所察觉,谢清宴蓦然抬头,看向了苍梧院的高檐,正好与偷偷探出头来的谢辞岁对上目光。

“咻”的一下,谢辞岁猛地将头缩了回去,唯有垂落的青绿色衣角风中飘然,仿佛彩带旋飞于空,片影惊鸿。

自以为埋头躲藏的人,过了一会又悄悄看过来,这一次便看到了三个人都在看他。

谢清宴哄道:“虎奴,太高了,下来吧。”

一旁的谢雪昭将两手放在腮边,做喇叭状,仰头扬声道:“虎奴,下来呀,我和三哥来看你了。”

谢辞岁像是被惊到,慌慌忙忙地从苍梧院屋檐的另一侧一跃而下,来去如风,很快就消失不见,似踏水泛漪,微波无声。

谢清宴叹了口气,领着人往苍梧院里头走去,推开了门,“虎奴怕生,本想着过几日等你好些了,再让你来。”

掀袍迈过门槛,谢雪昭失笑,“阿琅哪有那么金贵,瓶瓶药药养了那么多年,若是连出来走几步都要大喘气,当真是生不如死。”

“阿琅!莫这样说。”一直沉默着的谢柏川沉下脸来,面色不虞。

谢雪昭小力拉了拉谢柏川的衣袖,“好三哥,是阿琅说错话了,你别放在心上。”

倒是谢清宴深敛眉目,心中不由得一沉。

谢雪昭七八岁那年,谢柏川带他去到郊外跑马。岂料归途时下了大雨,马儿受惊,四下乱成一片,情急之下,谢雪昭舍身救下了谢柏川,却从此拉下了病根,身子骨虚弱,经不得风,受不得凉。

三年前会明府乡试,谢雪昭出来后几乎脱了一层皮,大病一场,连日昏睡,高烧不退。

谢观复去宫中御医前来诊治后,隐晦地下了论断,若是好生将养,能活过而立之年已是万幸。

得知消息的那日谢柏川在昭明寺药师佛殿前长跪三天三夜,磕头祈福,愧疚难安,对谢雪昭的事情更加上心了。

见谢雪昭耍无赖,谢柏川也拿他没办法,只能摇头叹气,“不能造口业,你天资聪颖,该是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几人叙话间便到了苍梧院,却不见庭院内有人,谢清宴唤了几声也不曾看到谢辞岁。

谢雪昭轻轻“嘘”了一声,接着在古树下抬头看去。

便见枝叶掩映里,少年静立于枝头,身量纤瘦,一双眼眸晶莹剔透,看人时如一翦秋水,似好奇又似打量。

重生后,这是谢雪昭第一次见少年时的谢辞岁,不知为何,眼眶有些湿热,肺腑间涌上千百般复杂的心绪。

前世他只见过谢辞岁两三面,并无深交,只觉得他心性果决,秉直坚毅,眼眉里掩下颠沛流离的年岁,身量挺拔坚韧。

原来谢辞岁年少时,是这般模样。

谢雪昭默念,喉咙间忽而有些哽咽。

他转过身来,掩下心间繁复错综的思绪,抬眼见两位兄长都在看他,不禁笑道:“看我作甚,虎奴不肯下来。原是阿琅和三哥冒昧前来,怨不得他。”

说着他从衣袖中拿出那枚雀山石,天光下打照,仿若苍山叠翠,光华璀璨夺目,绳结处的银链绘着平安的符文。

——是谢雪昭特地寻琳琅阁坐家大师精心打造的,后来又送去了昭明寺供着,昨日才取回来。

“索性我前来,是为了归还雀山石,虎奴带了许多年,想必会熟悉些,如今物归原主。”

谢柏川嘴唇微张,而后又紧紧抿住,稍定在原地,看着他的目光有些不忍和心疼,低声唤道:“阿琅。”

谢清宴从谢雪昭的手里接过了雀山石,垂眸看了几眼,又感受到了庭院中谢辞岁的气息陡然显现出来,看来是对雀山石有了反应。

见此间气氛有些压抑,谢雪昭转过话头来,调侃道:“自从听闻你把苍梧院给虎奴住,周子乾这几日可在府里上下闹腾,他觊觎这个院子很久了。往日里好说歹说都得不到你首肯,如今见有了空子就钻进来,难怪夫人今日来寻你。”

“不过二哥,周子乾就是个跳梁小丑,你别放在心上。”

觑见谢清宴沉思,谢柏川似儿时般锤了他肩膀一拳,安慰道:“实在不行,我暗中找人把他狠狠揍一顿,看他还敢不敢胡乱嚼舌根了。”

闻言,谢清宴无奈,“你也是读圣贤书出身的,怎么一副土匪头子的做派。”

“哎呦!”

话音刚落,谢柏川脑袋上就被一颗鲜红的小果子砸了一下,看来处正是来自古树之间,“谁打我!”

只见谢辞岁抿着唇,神色严肃,在枝头上又对准谢柏川的肩膀掷了一颗,力道精准,疼得他龇牙利嘴,“这小子准头不错,看来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这可把谢雪昭逗乐了,险些直不起腰来,道:“三哥,虎奴这是替二哥报仇呢,你刚刚打了二哥一下,他看不过眼呢。”

谢柏川拾起地上的小果子,朝着树梢间的谢辞岁扔了回去,只见他灵活地躲过,眉宇间还隐隐有挑衅之意。

两人较劲不过一会,胡闹一阵也就罢了。天色渐晚,谢柏川便送谢雪昭回雪霁阁喝药,约着下次再来同谢辞岁一决高下。

乐得谢雪昭频频回头看。

苍梧院门关上之前,他看到谢辞岁翩翩然从树上落下,正好看到他的侧影,两人对视一眼,遥遥远望。

很快厚重的木门就关上了。

院内,静默无声。

谢辞岁走上前两步,抬手轻轻摸了摸谢清宴刚才被谢柏川捶的那个肩膀,眉心蹙起,仿佛在怨他为何不躲。

“没事,虎奴,一点都不疼。”谢清宴觉得稀奇,不过也很难跟他解释这不过是兄弟之间的玩闹罢了。

“…哥…哥哥。”

一字一句,沙哑滞涩,仿佛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生疏得很。

谢清宴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一下抓紧他的衣衫,“虎奴,你刚刚说什么……”

听到这话,谢辞岁别扭地转过头去,唇瓣抿紧,不肯再蹦一个字出来,只是藏在袖中的指尖微微发颤,显得忐忑不安。

这几日的烦忧之事终于稳稳落地,谢辞岁会说话,这是万幸。

谢清宴忽而有些不知所措,良久,他从香囊里取出一枚和田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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