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攸宁赶来苍梧院的时候,谢辞岁还在跟梦溪阁的奴仆较劲,两相对峙下,谁都不肯想让。
一时气氛冷凝。
眼见着时辰就要到了,梦溪阁的几个婢女拿着备好的衣裳迟疑着不敢靠近,面面相觑,周云舒贴身伺候的赵妈妈急得额头上满是大汗。
一见白攸宁进来,便像是求到救苦救难的菩萨般凑了上来,“少夫人,您可来了,五少爷顽劣,死活不肯换衣裳,老奴……”
听到“顽劣”二字,白攸宁的脸色淡了几分,“赵妈妈莫不是糊涂了,五少爷性情如何,还轮不到下人们论短道长。”
赵妈妈脸色突然煞白,两分郝然充斥上脸,当着婢女的面,被这样训斥,让向来习惯摆谱的赵妈妈有些难堪,忍下不满,她再道:“您说的是,都是老奴糊涂了。可夫人……”
“你们先下去。”
赵妈妈抬眼看向了抱臂坐在床榻上不肯动弹的谢辞岁,不冷不淡地福了个身,“有劳少夫人费心,夫人已等候多时,还望您动作快些。”
说罢,她便差人放下手中托着的红木都承盘,带着人走了出去。
“二嫂。”
这头的动静引起了谢辞岁的注意,他转过身来,不再是那副不肯配合的样子,而是端正坐来,轻轻唤了她一声。
对上谢辞岁干净澄澈的眼眸,白攸宁拿起桃木直梳替他慢慢打理柔软的长发,柔声道:“虎奴若是不想去曹府宴席,等下二嫂送你去雪霁阁陪阿琅,你就在那呆着,没有人敢硬闯。”
闻言,身旁的贴身婢女绿萤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她,忍不住失声道:“少夫人,夫人让您劝五少爷去,若是一会夫人没见到人,责罚肯定少不得,您一会也要去曹府,这不是……”
“绿萤!”
白攸宁打断她的话,“谁准你多嘴了?”
衣袖忽而被轻轻扯了一下,白攸宁回过头来看向谢辞岁,面色柔和了下来,笑着哄道:“无事虎奴,莫要听她胡说,不愿意去就不去,你从前也没去过,肯定不如在府中自在。”
“二嫂也去吗?”
谢辞岁垂首思索了一会,才勉强道:“我去。”
虽然他对去这个什么宴会一点兴趣都没有,但他从婢女的话中隐约察觉到这可能会对白攸宁不利,若是有什么事,他在外面,或许还有些用处。
他煞有其事地点头,“我去护着二嫂,夫人不能骂你。”
见他如此乖巧懂事,白攸宁心里还在不断摇摆,这几日琼台和婆母的关系本就因着苍梧院和周子乾的事日渐恶化。
如今这个关口,再出什么事,就更不好收场了。
看出了白攸宁眼神里的动摇和犹豫,谢辞岁再仰起头来,扬起笑来,“二嫂,我还没去外头看过呢。”
几番踌躇下,白攸宁还是答应了他,她亲自走到了都承盘前,拿起了早就叠好齐整的雀绿色衣袍,锦缎柔滑鲜亮,正衬谢辞岁这个年纪。
槐序和同喜听到谢辞岁松口,都纷纷松了一口气,快步走上前去一同替谢辞岁换上外出要穿的衣袍。
一层搭着一层,华丽繁复,披锦隽秀。
头一次穿得这么复杂,谢辞岁好奇地看看这里,又瞅瞅别处,伸伸胳膊,抬抬腿,等侧过几个身,便换好了一整套衣裳。
白攸宁俯下身来,垂眸细心替他系上了那块羊脂玉佩。
耐心叮嘱道:“到了那处,只管坐着便是,也用不着你做些什么,只要不乱跑就行,呆几个时辰就可以回府了。”
“曹府的后厨在京都府宅里是出了名的,他家的那道芙蓉酥饼你二哥也喜欢吃,就连聚芳斋都做不出曹府的味道。”
“你若是闲着,多吃两块糕点。”
白攸宁站起身来,眸光凝住,眼底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欣赏来,将谢辞岁上上下下打量,赞道:“我家五郎,当真是金相玉质,神清骨秀。”
外头候着的赵妈妈和婢女早等到心烦气躁,几次三番想要催,又不得不按捺下,怕得罪谢少夫人,只能眼巴巴在门外兜着圈直跺脚。
苍梧院的门忽而被推开来,低声的喧杂骤然消散,院内的下人纷纷抬头看来,皆愣了心神,失了言语。
只见天光下,翩翩少年郎一袭雀绿圆领袍,织金暗纹如水面浮光碎金,光彩溢目,行走间清逸如烟缥缈。
他落落推门而出,琥珀色的瞳仁映着霁色碧空,站在重阶之上犹如远山雪色里的一捧新绿,茫茫旷野内,屹立挺拔,迎于万里长风,意气飒然。
赵妈妈赶快掐了自己一把,眉开眼笑地迎了上来,“多亏了少夫人前来,如今时辰不早,不如我们早些过去,府里的马车都套好了,就等着五少爷和少夫人。”
槐序和同喜收拾好了外出用的物事,跟在谢辞岁后头,一道上了马车。
***
曹府张灯结彩,彩绸漫天,戏台处的唱念做打声悠扬婉转,笙歌繁华。
今日是曹家小少爷的生辰宴,热闹得紧。
曹家戚里高门,功勋卓著,在朝中根系深厚,故而上门道贺的人络绎不绝,趁着这个日子往来逢迎。
席面分作几处,夫人小姐一处去了花厅,少爷公子们则被引去了曲廊。
念着曹小少爷年少,又在府中辟出了几块地来以供玩乐,蹴鞠射箭投壶一应俱全,聚了许多年龄相仿的儿郎们。
周云舒带着周子乾和谢辞岁走了几处,一路同几位贵妇人寒暄,还将谢辞岁推出去让人相看一二。
见对方不加掩饰地赞赏,她才对今日乖巧懂事的谢辞岁多了几分好脸色。
入席后马上分厅,周云舒有些不放心,转过身来叮嘱周子乾,“乾哥儿,一会看着辞岁,让他寻个地老实呆着便是,不要到处游走胡闹。”
周子乾大大方方地应下了,还应承了几句。
而白攸宁也有些放不下,但见他这一路走来还算适应,就勉强放下心来,俯身仔细替谢辞岁整理好衣裳。
对上他明莹的眸光,摸了摸他柔软的额发,“虎奴,若有事,便让人来寻二嫂和夫人。”
她又吩咐了跟在谢辞岁身后的槐序几句,才跟着周云舒往前头的花厅走去。
目送着白攸宁和周云舒离去,周子乾的眼底的笑意渐渐散去了,皮笑肉不笑道:“我还要去会友,就不陪岁哥儿了。”
“入了厅,寻个位置坐下来便是,反正这处也没人认得你。”
说罢,竟头也不回地走了。
同喜吓傻了,他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人来人往,都是贵公子哥,他有些瑟缩害怕,不禁凑近了小声问道:“主子,乾少爷走了,我们能去哪里呀?”
谢辞岁大喇喇巡视了厅堂内一圈,收到了众多打量好奇试探的视线,他犹然不觉,目光落到宴席的一角,忽而眼前一亮。
“谁说就他有好友,我也有。”
听到这话,槐序和同喜齐齐抬头看去,不解疑惑尤甚,他们家主子在府中几月不出门,去哪结识什么好友?
只见谢辞岁快步朝着西侧的席位走过去,顶着许多惊奇的窥看,他挤开了一些人,绕过几张席桌,在一处落了座。
见状,槐序和同喜也立刻跟了上去,生怕将人弄丢了去。
“决明!”
吴决明本独自坐在席末,端着一杯热茶细细品茗,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他顿时愣住,喜道:“……虎奴,你竟也来了。”
他将谢辞岁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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