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魁云点出幻境境眼乃青衣人右眼,完颜无尽破阵遁出,魁云被青衣人一掌击落。传送阵闭合,白桂幻境,终于只余这对父子二人。
魁云腹部被青衣人的光球洞穿,鲜血自创口和嘴角不断涌出。他艰难地翻过手腕,掌心化出一道生愈之气,缓缓渡入伤处。
他抬眼,只见那青衣人并未阻拦自己疗愈,只是静静伫立,看着自己。
眼下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方才青衣人那一击分明直指要害,此刻又为何任自己喘息?
白桂幻境的时间于外界不过一息须臾,而对于身处其中之人,时间的流逝真真切切,每一秒都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实感:下一秒,青衣人或许仍有耐心,也或许杀机骤起。
自己还剩几个时辰调息,魁云完全无法揣测。
他越是催动生愈之术,元气耗损越是剧烈,伤口虽合,气力却是渐衰。如此拆东补西,何时才能复元?且不说还须时时留意青衣人的一举一动,其每一次踱步,每一分神情变化,皆须刻刻警觉,以备那猝然而发的杀意。
他一心三用,全身紧绷,高度戒备,心跳如擂,几欲昏厥。
青衣人见魁云久久未能痊愈,忽一拂广袖,转过身去,背对魁云。
魁云心中一惊,来不及收式,顿撤生愈之气,欲转防式,结果体内气机逆涌,胸腔一热,又一口血自唇齿溢下。
那青衣人回头瞥了魁云一眼,眼中未有丝毫波澜。他抬袖一挥,于空中勾勒出一道树状光符。
符影初时如轻雾,继而化作实景,一株秀挺的白桂木自虚空生出,莹绿针叶间,白色桂花满缀。
青衣人纵身向后一跃,飘然落于树根之上,屈单腿盘坐其间。树干因其重量轻晃,几朵白桂悠悠飘下,落于他的宽袖与发间。
不知何时,他手中多出一册画本,纸页微黄,似是寻常的市井读物。他低头看书,指尖轻翻,每一页都极缓极慢。
良久,他头也不抬,声线清淡,似是随意一问:“你真的没有名字?”
魁云见其神情并无敌意,重新催动生愈之术,“没有。为了潜入元真军,曾借了一名早逝少年的名氏,谓魁云。”
青衣人眼角微敛,未置一词。
魁云唯恐这般沉默是暴风前的平静,寻思着无论如何要引他言话,为疗愈尽力拖延时间,便脱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话一出口,魁云懊悔不已。这个问题愚不可及,嘘鸣仙士怎会有姓名?
青衣人却缓缓抬眸,淡声答道:“我的名字,是时晓书。”
这回答全然出乎魁云意料。他未曾想青衣人竟会应答,更未料到他真有名字。
“怎会…”魁云目露惊诧。
“这是,她赐予我的名字。”
时晓书垂眸,霎那间,五彩光影自其身后的白桂枝叶间铺陈开来,如彩墨渗入白宣,一寸一寸,将整座白桂幻境渲染成一片勃勃生机。
原来,这白桂木生于一处峭壁边,崖下是汪洋中的无极仙境,崖上则连绵而起,楼阁层叠,廊桥逶迤。更高处,琉璃天梯直抵九霄,大殿重檐尽隐云海。
此处,竟是嘘鸣阁!
这白桂幻境,乃是时晓书封存于心的记忆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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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听得见吗!”一个稚嫩清亮的女童声自悬崖下传来。
魁云寻声垂眸望去,只见无极仙境的尖角处,一株苍翠的参天古树间闪着一抹朱红,细看竟是个小小人影。
嘘鸣悬山浮于无极仙境尖角外侧的海面之上,平日下截山根离地百余尺,随潮汐起落升降。若寻常时分自上截峰峦俯瞰,只能依稀望见无极仙境的林海与村落轮廓。
唯有每年朔望日,天地日月连成一线,海水汇聚至极,此时乃是一年之中嘘鸣悬山距人间最近之日。彼时渔舟可见,人影可辨。
此刻既能看清崖下人影,必是逢了朔望大潮。
“喂——”下方的声音依旧不依不饶。
悬崖角的白桂木下,时晓书曲膝而坐,读着一册上古竹简。
他身着嘘鸣弟子的藏蓝仙衣,面容与那青衣人无异,却少了分历经沧桑的阴翳,多了分青涩与澄澈。
此刻坐于白桂木下的,是记忆中的时晓书。
下方的喧嚷扰乱了时晓书读书的兴致。他将竹简卷好放至一侧,抬指一划,一道术法自指尖跃出,将参天古树上的人影拉了上来。
那是一个身着朱红布衣的小姑娘,此时悬在结界外的半空中。她梳着双丫髻,眼睛又大又圆,脸颊红润,满脸稚气。
“哇,我飞起来了!”她不但不怕,反倒欢喜得四下张望,最后目光落在时晓书身上,“你莫非就是嘘鸣山的仙人?”
时晓书微微颔首,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师兄们口中的凡人。
“你…你能让我进来玩吗?”女孩央求道。
时晓书摇了摇头,“嘘鸣阁四周设有上古结界,不可出入,你进不来。”
他行至崖边,手向前伸去,但见四周上古符文骤现,将他的手掌稳稳阻在半空,无法逾越半分。
女孩的失望之色转瞬即逝,她明媚笑道:“那,我们就这样隔空一起玩吧?”
时晓书:“隔空,要如何玩?”
“嗯…那就先彼此认识一下嘛。我叫秋桂,秋天的白桂。”秋桂指了指时晓书身后的白桂木。
时晓书:“原来此树名白桂…嘘鸣山中,仅此一株,生于峭壁,倒是古怪。”
秋桂:“这个季节,无极仙境可是白桂遍野呢。”
顿了顿,秋桂又道:“你叫什么名字?”
时晓书:“我没有名字。”
秋桂:“这怎么可能,是个人就得有个名字呀。”
时晓书:“嘘鸣仙人乃灵气孕化,无父无母,自然无名无姓。”
秋桂:“那我怎么称呼你呢?”
时晓书:“无需称谓,见到的是我,便是我。见到的是他,便是他。”
时晓书这一番回答太过玄妙,秋桂听得云里雾里,只得岔开话头,“那你…今年多大啦?”
时晓书:“一百余岁。”
秋桂瞪大杏眼,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片刻,秋桂忽然笑道:“你这样貌,也就十八岁。我今年九岁,再过九年,便与你一般年岁啦!”
说着,她又瞥见白桂木下那卷竹简,“你刚才在看书?”
时晓书顺着秋桂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时仪经世录》,推演天地化生之象数。”
秋桂的小脸皱成一团,嘟囔道:“看你年纪轻轻,读的书却这般古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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