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离光玥忽闻门外有争执声。
此时离光却白仍是昏睡,她便起身启门,却见完颜无尽正与侍女对峙。
见门打开,完颜无尽闪身越过离光玥,毫不客气地闯入屋内。他看见床榻上,离光却白安然熟睡,登时放声大笑:“哈哈哈,我还道是灵鸢出了差池。果不其然,果不其然!”
离光玥有如看着个疯子,皱起眉头,而完颜无尽转过身来,急切道:“魁云在何处?”
“榻上卧的我哥哥,我怎知魁大哥下落?”
完颜无尽闻言一怔,愈发困惑,压低嗓音追问:“他救回太子却白后,未告知你他去向?”
“救哥哥的并非…”离光玥话至一半,霎时了然——
完颜无尽大抵是将救哥哥一事误系于魁云身上。
这误解倒也合理。
太子却白本应于有邰伏法,此刻却安然卧于离光宫中,世人只道嘘鸣仙术可创此奇迹,谁又能想到这世间尚有未生之人的存在?
念及此,离光玥讥讽道:“完颜无尽,你莫不是以为魁大哥殒命,便可只手遮天,为所欲为了?”
完颜无尽面色陡变,显然被一语中的。
离光玥歪头睨他,目光戏谑,如同观一只自作聪明却丑态百出的劣猴,“你我皆为凡人,凡人岂能穷尽世间奥秘?你自以为手持琉璃珠煌与嘘鸣术谱,便可尽掌天下至术之力么?”
完颜无尽咬唇不语,离光玥继而续道:“世上之术,何止于此?时空穿移,光阴倒流…”
“时空穿移,光阴倒流…”完颜无尽眸中闪过一丝惊骇。
离光玥步步逼近,仰首而望——完颜无尽本高出她一头,此刻气势却全然为离光玥所慑。
“更何况星辰之外更有星辰,此方天地不过寰宇之一隅。你自诩高明,视众生如尘芥,殊不知在浩瀚星辰下,你我同为微尘,又有何异?”
语罢,离光玥后退半步,眸色转黯,失了争辩的兴致,“救哥哥的神灵,并非魁大哥。魁大哥至今音讯全无,只怕是凶多吉少…你可满意了?”
她转身吩咐侍女送客。完颜无尽心中翻涌如潮,犹自回味方才那番玄奥之言,终是讪讪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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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离光玥前往议事厅与诸将共商军机,寝宫内终于只余离光却白与见英二人。
见英望着榻上离光却白的睡脸,心中百感交集。
于离光却白而言,二人自上次分别不过三月;可于她而言,已是整整九载寒暑。
九年,见英的脸上已爬满风霜岁月。
九年,她从那朝气蓬勃的女大学生,磨得浑身疲惫、漠然,再无锐气。
九年,她逃避了整整九年。她以为只要自己不再回到这里,便可将这条IF线中的“九歌”封印于时间夹缝。如此,未来世界安稳如常,九歌世界永不复苏,亦永无终局。
这般结局,未尝不是一种“灿烂”。
只可惜,自欺欺人的安稳,终究无法令她真正快意。
九年里,见英常自问,她来九歌时代,究竟意义何在?
起初,她只道是自身执念感动上苍,于是许了她一段情缘。仿佛她便是某部玄幻话本里手握金手指的大女主,除恶、扬善、救郎君。
然历尽沧桑,她越发察觉,自己或许并非什么爽文大女主。九歌的这方天地中,没有爽文,没有主角。无论是自己,还是离光却白、离光玥、魁云、完颜无尽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物,皆被一只冥冥之中的无形巨手推动着,一步步走向那既定的、无可更改的终局。
见英思索越深,疑惑便越多,可惜无人能解。
所有揣测皆是虚妄,唯有此刻指尖触碰离光却白时传来的温热,才是虚幻之中唯一的真实。
榻上,离光却白此时眼帘轻颤,缓缓睁了眼。
见英:“醒了?”
离光却白:“小…英?”
见英:“是我。”
离光却白“是梦中,还是…我已死了?”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见英怒道。
离光却白颤巍抬手,将见英的手掌贴在自己脸颊上,“是温的…”
见英:“废话。我是人,又不是鬼。”
离光却白:“这是何处?”
见英:“离光宫,是你妹妹让我去有邰地牢救你的。”
离光却白这才眼神渐凝,强撑起身,细细看着见英。
蓦地,他使出浑身气力将她揽入怀中,那股力道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喘不上气啦。”见英笑嗔。
他略松臂膀,却仍不肯放开,低声呢喃:“我道你恨极了我,今生再不愿相见…”
见英又气又喜,“白痴,我恨你干嘛呀?”
猝不及防地,他脱口而出,“我欢喜你。”
被离光却白紧抱的见英一怔,眨了眨眼。
“我欢喜你。”离光却白再度重复,声音扬起。明明二人身躯紧紧相贴,无半分距离,可他仍扯起嗓子,生怕见英将自己的真心当玩笑话一笑了之。
“我欢喜你,我欢喜你,我欢喜你…”
他就这般不断重复,直到见英羞红了脸,小声在他耳畔嘟囔了一句“我也是”,他才松了手,放过了她,却仍盯着眼睛看她。
见英的眼神躲躲闪闪,嘴角似笑非笑,窘迫不堪。
见义勇为、英雄本色的见英,在男女情意上,却显得讷口少言、扭扭捏捏。
这反差却令他更为心动。他总觉从前见英只把自己当个年少的孩子,如今他倒更像个男人了。
他就这样笑着看她,目光无意间却落在己身腰间的灵石玉佩。
玉佩已断,唯余一角残石,只是灵光尽失。
“这是…”离光却白心头骤紧。
“听你妹妹说,你们在有邰发生了意外。完颜无尽重伤,魁云失踪…”
那玉佩上素来萦绕着魁云独有的气息,此刻玉佩既碎,气息已然消散。离光却白比谁都明白,魁云已不在人世。
与魁云相识相知的两载光阴历历在目。魁云神情冷峻,却总在暗处为自己收拾残局,屡次救自己于危难。
人生得此挚友,实乃大幸。
本该为他做些什么,或至少道些什么。
可为何最后一次相见,竟是在一场自以为寻常的探查半途。
人与人之离别,竟如此猝不及防,连一句“多谢”都不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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