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受了天大委屈。
一只可怜的小狗扑往主人的样子。
沈立境当时看到她心里就升起这样的想法,毕竟当初被他拒绝几次都没这样过。
她几乎是埋头在他肩颈,试图汲取到他身上的温度,脸颊温热的触犯贴着传过来,沈立境后背微僵。
他手掌落在她后背上。
“是不是还肚子痛?”他温声问她,然后说,“我喊医生过来看看。”
埋在颈窝里的毛绒脑袋在轻轻摇头。
肚子不痛,不要喊医生。
檀金现在只想抱抱他。
沈立境于是不打扰她,顺从心意让她抱着。
手上针头早已经拔了,只在手背留下一个小小的针眼,檀金也不知道点滴什么时候输完的,更加不知道沈立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是您守了我一整晚吗?”檀金声音带点鼻腔,很关心他,“您睡觉没有?”
“嗯。”沈立境只低低应了声,是在回答她第一个问题。
他上一段记忆还在公司,再清醒过来人已经在医院,檀金在他身边的病床上熟睡,他回忆不起来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她生病了。
在询问过医生后,大概知道了事情经过。
沈立境拍了拍她后背,用带点笑意的语气问她:“怎么这么委屈?是我欺负你了?”
檀金愣了下,从他眼里看到一点探究的意味,她摇摇头,实话实话地告诉他:“是因为想起来昨天晚上肚子痛的好难受。”
她睁着眼睛说:“您怎么会欺负我呢?”
她永远最相信他。
在她心里,沈立境就是最好。
沈立境一向善于观察她的神情和反应,在看到她眼睛里似乎只是一种单纯的依恋,并没有掺杂其他,他稍稍松口气。
有些事他无法控制,因此害怕在那些他无法控制的时候,会做出伤害她的行为。
人总是不够强大,又足够贪心。
今天檀金有两节课,沈立境替她请了假,确认她身体已经恢复,才带她回家。
可能是输了镇痛药的原因,她脑袋昏昏沉沉,回来之后简单冲了个澡,就钻到被窝里去睡觉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睡得很久。
醒来时,檀金睁开眼,房间拉着窗帘沉在黑暗里,不知道睡了多久,时间的流逝让她有种莫名的心空无措。
她抬眼看去,看到床边一个沉默的身影。
她一醒,他视线也看过来,起身又坐到床边,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轻轻揉了揉她脑袋。
“沈先生。”檀金轻轻喊他。
“嗯。”他低声答应。
“您怎么在这里?”他手掌的温度从头顶传来,原本莫名的心空感被逐渐填满,她声音开始有点撒娇的意味。
“我不放心你。”沈立境垂眼看过来,低声解释道,“早上在医院,你情绪不好。”
“可不要一住来我这里就哭鼻子,不想看到你这样。”
沈立境宽厚的身体就在她身边,他低低说着,很体贴入微的话,完全不提自己昨天晚上就没有休息,今天回来后怕她做噩梦,一直在床边守着她,守到她醒来。
她虽然不说,但他能感觉到,她心里有觉得委屈。
可能是因为生病,也可能因为其他,总之,她情绪不太好。
他都知道。
她的情绪他全部都知道。
“才没有。”心里像被小小揪了一下,檀金还是否认,“我睡得很好啊。”
这倒不是假话,回来之后这几个小时,他一直守在这里,看她睡得不要太香,简直都快要变成小猪打呼噜。
沈立境笑了声,从窗帘缝隙里看到他的脸,眉眼里淡淡的疲倦,檀金伸手过去,手臂圈住他腰,轻轻说:“您都没有休息吧……我陪您睡觉啊。”
手臂软乎乎就贴了过来,沈立境低头看了眼,温声问:“还能睡着?”
“嗯。”檀金点头,“陪着您我都可以。”
檀金是心疼他的,设身处地想他现在状态不比她好,记忆断档这种事,无论任何人都会觉得恐慌无措吧。
而且不管是沈立境还是Vincent,是真的都没有休息。
再强大的人也都是会累的。
知道她是在很认真地关心他,但说实话,沈立境是有点累,可并不困。
他能感觉到自己最近状态不佳,脑袋总是似有若无的疼痛,特别是经过那个项目之后,到这段时间,他记忆的断层出现得越来越明显。
本来这几年都没有再出现过这情况。
他知道自己并非强大到无所不能,也没有檀金以为的那样完美,但现在他有了她在身边,于是会开始担忧那些由他自己所带来的——不确定性。
她太信任他了,这种信任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心里升起一种愧疚和自责,被这种情绪环绕,让沈立境周身气息也变得很沉,他说:“我没事,现在不困。”
“哦。”檀金还是紧紧抱着他腰,脑袋枕到他腿上去,“那我陪您聊天。”
沈立境低低“嗯”了声:“想聊什么?”
也不知道是谁陪谁聊天。
沈立境眼里升起无奈的笑意。
檀金显然有想问的,她在心里组织语言,好像只是好奇一样,引起话题:“我听爸爸说,您刚毕业那时候,是更想在学校工作的,是不是?”
沈立境承认:“是,比起进入公司,我更喜欢学校的环境……会更纯粹一点。”
沈立境顿了顿:“但没有办法,公司是我父亲的心血,我不能不管。”
这些事从来不是他意愿什么就可以的,他想要的,他的选择,分量都太轻了。
“您接管公司那时候,和我现在差不多大吧。”檀金算了算,“哦,不对,比我现在要大点。”
算得好认真,沈立境语气不自觉变得宠溺:“是比你现在大,那时候我已经二十二岁了。”
十年前。
二十二岁。
檀金拽了拽他手指:“那也还很小的,好多人这个年纪都没大学毕业呢。”
“您那时候要接管公司,肯定很辛苦是不是?”
沈立境淡淡道:“还好。”
他轻描淡写的回答,檀金却根本一点都不相信。
怎么会不辛苦呢?
那段时间他究竟都经历了什么?又在面对什么?让他这样强大的人都需要变得那么极端来承载痛苦,逃脱痛苦……他都已经到那样地地步了,才能勉强得以自救。
就像溺水的人永远无法上岸,只能烤浮出水面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沈立境低头看着她,视线垂下来,询问道:“怎么突然好奇这个?”
事情还没有明朗,檀金现在当然不能说,她含糊着撇开话题:“不是啊……我只是在想我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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