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奥林匹亚的群山之间,狭长的裂谷中聚集着星球上所有的宜居地带。
这些肥沃的谷地由融雪形成的河流与阶梯式水库灌溉,孕育出茂密的松林和农业梯田。
由于地形的天然阻隔,奥林匹亚人将耕地视为最珍贵的财产,开垦了每一寸可利用的土地,并用精心修筑的土壤防害陷阱加以保护。
在这样一片土地成长起来的人,他们好战、坚韧、重实用。
诸城邦为争夺谷地控制权的延绵了千年的纷争,直到佩图拉博的到来。
倪克莎:【“他是个喜欢征战的战士吗?”】
【卡丽福涅】回答:【“他更喜欢建设,也喜欢艺术创作。”】
倪克莎若有所思。
卡丽福涅的日常活动并不繁杂,大多是同贵族们社交、出席宫廷宴饮或仪式。而倪克莎作为她的侍卫,大多时间也只是站在一边发呆。
有些贵族会好奇倪克莎的眼睛,在听说她是僭主之女的新侍卫后,也会提出玩笑似的侍卫决斗。
大多数决斗都会被卡丽福涅找各种理由推掉,但好奇心这种东西就是越压制越旺盛。
尤其是,倪克莎的眼睛实在太奇特了,她总没法顺利在众人的视线中隐藏。
这是第九个试图让倪克莎和自己的侍卫决斗的贵族。
【“我没这么问过,但我现在有点好奇。”】倪克莎看向那个喝了许多酒,脸色发红,眼神迷蒙中隐隐透着清醒的中年贵族,【“奥林匹亚的贵族有收藏眼睛的习惯吗?”】
【“……在我的印象中,没有。”】
【“那就是我自己的问题了。”】
是因为死过一回,身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吗?她身边怎么老有试图激怒她然后干一架的人。倪克莎想。
坦白说,倪克莎不喜欢愤怒,可她总是愤怒。或者说,就是因为自己总是愤怒,她才要刻意保持自己的冷静,别动不动就上去给人两下。
“这只是一次比试,我们甚至不能称它为决斗。”中年贵族说着,带着那醉醺醺的气息,他已经拐弯抹角了很久,达美克斯也不厌其烦。
洛克斯僭主先是看向了自己的女儿,得到一个犹豫担忧的表情后又看向了倪克莎。
倪克莎可有可无地点了头,卡丽福涅抓住她的手腕,侍卫冲她笑了笑。卡丽福涅松开手,将担忧按下,脸上只有温婉柔和的笑容。
“那就比试一场吧。”达美克斯说。
倪克莎走上比试场。它并不正式,只是由仆役们简单清出的空地,上面还铺着绒毯,四周是围观的贵族。
她只穿简单的甲,甲上没有浮雕,皮革也没有花纹。除了确实清晰可见的伤疤和肌肉线条,她的对手几乎要宣布退赛。
奥林匹亚的卫士全副武装地郑重对战一个年轻女人,赢了不光彩,输了……不,不会输。
那卫士犹豫一会,在得到主人的许可后摘下了高冠头盔和铠甲,这才能够稍微坦然些地面对他孱弱的对手。
卫士的主人笑呵呵地摸了把胡子:“年轻的小伙子,这只是一场娱乐的比试。”
倪克莎面色平静,摆出起手势。
她煞有介事的模样让周围发出阵阵哄笑,卫士脸上也露出堪称柔软的神情,似乎在掂量收束自己的力气。
【“我记得你说过,佩图拉博也有过这样的对决。他肯定赢了。他的对手是什么样的?”】倪克莎问。
【卡丽福涅】说:【“他的对手叫奥特拉克斯·法尔克,是卡尔狄斯僭主亲君阿多弗斯的私人近卫。一个勇武、精致、注重荣誉与仪容的战士。”】
倪克莎突然有些紧张了。
【卡丽福涅】感知到了她的情绪,不由得困惑,总不能是在担心这场比试吧?
【“战士需要注重仪容,还要精致。”】倪克莎说,【“我就这么上场,是不是给你丢脸了?”】
【“……”】
【卡丽福涅】哭笑不得,温和道:【“你可以比完赛后亲自问问她。”】
卫士等了一会,见她始终没有率先进攻,歉意而矜持地抬了抬下巴,出了中规中矩的一拳。
倪克莎侧腕斜挡,闪身近前,一拳挥出。她的动作快到众人只看见残影,那友善的卫士就被一拳打翻在地。
四下寂静。奴隶们打着扇子的微弱风声成了唯一。
卫士爬起来,震撼而屈辱,脸色发红。他顾不上别的,低吼一声再次进攻。有了一次教训,他不再收敛力气,甚至逐渐在一招一式地过招中不得不拿出了全力。
倪克莎摸清了他的战斗路数与极限,不再试探,反手钳住他粗壮的手腕,手肘猛击,撤步猛摔,将他过肩砸在了地上。
酒杯叮咚落地,咕噜噜滚出老远,酒液打湿了绒毯。
贵族本就佯装大于真实的醉意完全醒了。
不知道是谁说:“菲洛尼克斯,你的卫士太大意了。卡弗侍卫能成为洛克斯僭主之女的近身侍卫,她不是一般人。为了不侮辱她,派出你更谨慎的卫士吧!”
达美克斯皱起眉头,他有了几分不满。
倪克莎站在绒毯上,她背脊挺直,却没有战士的威仪神圣,更像一个沉默肃杀的士兵。
她回头,看向上首的达美克斯,恭敬行礼,朗声道:“我接受所有、任何人的挑战,我愿为洛克斯的荣誉而战!为我的主人献上其应得的尊重!”
人们轻视一个年轻的僭主之女,将她的女侍卫作为取乐谈资。
一计不成,他们急切地想要证明这是玩笑、不认真的。他们夸奖她的强大,只是为了派出更“谨慎”的对手,然后胜过她,稀里糊涂地结束这场在第一个卫士战败那刻就失去了体面尊严的对决。
面对被轻视贬低过的对手,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不光彩。
可眼下,他们必须就不光彩的程度做出一个抉择。
达美克斯当然会对此不满,卡丽福涅是他的孩子,他喜爱疼爱的孩子。卡弗侍卫是她的侍卫,也是他脸面的一部分。
答应第一场对决,确实是玩笑更多。
可当她真切摔开对手的时候,这场对决的性质就变了。
达美克斯满意倪克莎的话语,却也担心她没有匹配觉悟的实力。僭主的余光瞥见自己的孩子,卡丽福涅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手却抓紧了裙摆。
达美克斯忽然意识到倪克莎的话与他理解的有所出入,但这份出入反而让他安心。
这个女侍卫一定会为她的主人挣得……应得的尊重。
达美克斯又一次点了头:“那就来看看,谁的侍卫才是是奥林匹亚最强大的。”
第二个侍卫上场了。
倪克莎再度摆开起手势。她目光平静,精准地捕捉到对手的一举一动,甚至能看清肌肉牵引的态势。
脑中排列着种种可能的走向,迅速得出结果,倪克莎身体紧绷,蓄势待发,在一瞬间就预判并压制了对手的攻击,并故技重施,将侍卫同他主人的脸面摔在地上。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室内连奴隶打扇的风声都轻了。
坦白说,倪克莎的战斗毫无美感可言。
女侍卫的身份让观众率先为她预设了惊慌失措的娇恼,配合上她并不丑陋的容貌,对决斗过程有所好奇的人都在会心一笑。
可她就是缺乏那种让他们发笑的美感。
没有惊慌的表情,那双眼睛也不会像小鹿那样忽闪。她的拳头没有嗔怪,躲避也不够柔软,一招一式沉默而质朴,迅捷到了令人失去笑容的地步。
第六个。
第七个。
第八个。
倪克莎感觉到,她的愤怒在沸腾。
对手的面容已经模糊,动作也失去了分析的前奏,她渴望纯粹的战斗,把收敛的力气全部释放,对准那颗头颅!
猩红的眼瞳浮出邪异的色彩,耳旁似乎响起了带着血气的张狂大笑,沸腾尖啸地呼唤着。
献上……献上他的头颅!
献上、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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