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鸽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乱跑了！再也不偷邻居爷爷的内裤偷偷套在隔壁家那条大黄狗的头上，还到处嘲笑隔壁爷爷的功夫海牛内裤了！再也不偷偷在克莱尔叔叔的黑脊和悬赏令上画小乌龟了……”

小男孩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他不敢抬头看阴鸽那张越来越冷的脸，更不敢转头去看旁边表情已经逐渐扭曲、从和蔼可亲的前七武海朝着暴怒的银灰色恶魔方向全速转化的克莱尔。

他一股脑地把今天干过的所有坏事全抖落了出来，仿佛在争取一个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坦白从宽的机会。

而站在一旁的科特克，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呆滞，慢慢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震惊与一言难尽的复杂神色。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来评论这过于精彩的熊孩子自白，但最终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只化成了一阵无言的沉默。

这……这也太……

太熊孩子了一点吧？！

难道伟大航路这种海贼横行、强者为尊、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地方，也会有这种在村子里偷鸡摸狗、欺负邻居家宠物狗、在知名大海贼的通缉令上涂鸦的、标准配置的熊孩子吗？！而且这熊孩子的犯罪履历是不是有点太丰富了？丰富到让科特克这个曾经的21世纪普通市民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阴鸽沉默了。

她确实知道这孩子是岛上有名的皮猴子，调皮捣蛋，精力旺盛，属于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类型。但是她完全没想到，这孩子今天这一天之内，居然干了这么多堪称天怒人怨和罄竹难书的破事，而且，隔壁家爷爷的内裤是什么鬼？！这孩子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种……这种令人窒息的恶作剧思路？！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调皮了，这是已经开始在犯罪的边缘疯狂试探了啊！

“那个……”

克莱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抑住那股想要把这熊孩子当场抽得如同陀螺般原地旋转、然后一脚踹飞出去的冲动。他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和蔼可亲、循循善诱的笑容，但这个笑容在此时此刻，配上他眼角微微抽搐的肌肉和眼底翻涌的暗流，看起来简直比新世界的海兽还要惊悚，充满了“叔叔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警告意味。

“你能告诉克莱尔叔叔，”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温柔，“你是从哪里学到……嗯……对别人的内裤下手这种……很不礼貌的行为的吗？”

小男孩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让旁边一直抱臂看戏的香克斯感到无比眼熟的光芒。

那是一种纯粹的、属于乐子人的、找到了偶像和理论依据的兴奋光芒。

香克斯心里咯噔一下，那惯常挂在脸上的爽朗笑容都有些不稳了。但与此同时，另一种属于资深乐子人的本能，让他嗅到了一丝同类的气息，一丝关于某个熟悉混蛋的最新八卦的气息，这让他隐隐有些兴奋起来。

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用充满诱导性的语气问道：“小朋友，你能告诉叔叔，你是从哪儿知道这位……望远姐姐的吗？”

“当然是听大人和港口来补给的海贼们说的啊！” 小男孩的眼睛更亮了，白皙的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他甚至还捏紧了小拳头，在空中用力挥舞着，试图为自己的叙述增加生动的画面感，“而且我也看到过顶上战争的直播！虽然中间被切断了，但是我都有听大人们说哦！”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酝酿什么了不起的宣言，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高亢：

“望远姐姐她真的超厉害的，她扒了那个沙鳄鱼的裤子，还说什么深紫色丝绸内裤，当时沙鳄鱼的脸都绿了，还有还有，她一个人硬抗了黑胡子海贼团全团的攻击呢！虽然后面直播被切断了，但是大家都说是她救了草帽小子和火拳艾斯，她真的好厉害！”

说到激动处，小男孩仿佛想起了什么更加经典的名场面，整个人都快要跳起来了：

“哦对了！她还知道黑胡子那个丑家伙穿的什么颜色、什么样子的内裤，还知道黑胡子他多久洗一次内裤，这太酷了！不愧是被叫称为伟大航路百科的女人，连这种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我以后也要成为望远姐姐那样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怕、还敢扒坏人裤子的人！”

海风轻轻地吹过布吉岛喧闹的港口。

吹过表情空白的科特克。

吹过笑容僵在脸上的香克斯。

吹过眼角已经开始真正抽搐的克莱尔。

吹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的阴鸽。

以及周围那些不知不觉竖起耳朵、此刻同样一脸呆滞的红发海贼团干部们。

众人的表情，在这一刻，惊人地同步。

先是茫然，仿佛没听清刚才那番过于震撼人心的童言稚语；然后是呆滞，大脑在处理望远、内裤、扒裤子、多久洗一次这些关键词时，仿佛生锈的齿轮般卡住了；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种极度扭曲、极度古怪、仿佛刚刚被迫舔了一口黑胡子那据说一个月没洗的脚趾缝般的、混合了生理性不适和精神冲击的复杂表情。

扒裤子？

内裤？！

望远你这家伙……到底在无意间，给这片大海上的下一代，树立了一个什么样的榜样啊？！你这伟大航路百科的名头就是这么靠扒裤研究和内裤情报打响的吗？！你让这些崇拜你的小孩子学点什么不好学这个？！

科特克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在脱离了文字和屏幕的束缚后，感受到那本《伟大航路生存指南》的女主角在这个真实世界留下的活生生的印记。

那些她曾经在电脑屏幕前，一章章追更、一次次吐槽的剧情，那些隔着次元壁、仿佛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故事，此刻通过这个港口小男孩兴奋的话语，通过周围人那精彩纷呈的反应，通过克莱尔那仿佛被雷劈过的表情，无比清晰地、带着温度和实感地扑面而来。

顶上战争篇她当然看过。

无论是海贼王原著，还是那本让她穿越的二创小说《伟大航路生存指南》，她都翻来覆去地看过很多遍。但无论是漫画的黑白线条，动画的彩色光影，还是小说里生动的文字描述，那些发生在马林梵多的血与火、悲壮与牺牲，对她而言，始终隔着一层厚厚的屏幕与次元。

她感受不到伟大航路那带着自由味道的、咸腥的海风。

感受不到洒在甲板上、温暖又舒适的阳光。

感受不到海鸥在头顶盘旋时发出的阵阵鸣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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