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

克莱尔的脸终于完全黑了下来，像是暴风雨前压得极低的乌云。

即便如此，他也在用尽毕生的修养和气量，努力控制着自己濒临暴走的情绪。他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是孩子，他还小，他还是个孩子，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而且，如果他真的把这死孩…不对，是臭小子，抽得如同被霸王色霸气震晕的陀螺般原地高速旋转，恐怕旁边那个面无表情但眼神已经开始泛冷的阴鸽，以及这孩子的父母都会颇有微词。

更重要的是，他可是“百棍”瑞特·克莱尔，是继承了“千棍”艾鲁兹意志的男人，是有格调、有风度的前代王下七武海，不是那种会被一个港口熊孩子的涂鸦气得失去理智的低级猴子！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再次开口，试图做最后一次理性沟通：

“你能再告诉叔叔，为什么你觉得……望远姐姐会……嗯……在叔叔这把特别、特别心爱的、具有传承意义和深厚感情的武器上，进行这种……十分童趣的作画吗？”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盯着那个已经意识到气氛不对、开始往后缩的小男孩，声音压低了几分：

“以及，你为什么……想要成为望远姐姐那样的人呢？”

小男孩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黑脊对于克莱尔的意义。他看着克莱尔那虽然极力压制、但依旧黑如锅底的脸色，以及那双紧紧攥住长棍、指节都有些泛白的手，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心虚和歉意。他缩了缩脖子，声音也小了下去，带着明显的愧疚：

“对不起……克莱尔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望远姐姐她……她应该不会这么做的……” 他低下头，绞着衣角，声音越来越低，“其实……是我自己想恶作剧…觉得如果在强者的武器上进行一些涂鸦会显得我也很厉害…对不起……克莱尔叔叔，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不该打着望远姐姐的名号的…”

他老老实实地承认了错误，然后，抬起头，开始回答克莱尔的第二个问题。

当他再次提到望远这个名字时，他的眼睛终于又重新亮了起来。那并非是对恶作剧这种对于孩子而言十分有吸引力的事情的兴奋，而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被某个人的人格魅力所深深吸引和折服的、如同海贼们谈起海贼王哥尔·D·罗杰时那般闪耀的光芒。

“望远姐姐超——厉害的！”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雀跃，充满了崇拜，“她居然真的闯进马林梵多了！从天而降！特别特别帅！她‘唰’的一声，就挥出来一道看起来超级厉害的银灰色刀光，还反射着金光呢！好厉害的！而且，那么多厉害的大人都在眼神凶狠地看着她，她居然一点也不害怕！”

他从阴鸽的身后走了出来，走到了克莱尔的面前，走到了所有人的视线里。阳光洒在他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小脸上，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她救了白胡子船长，救了白胡子海贼团！” 小男孩的声音变得更加高亢，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认真，“爸爸一直和我说过，布吉岛附近的海域全部都是受白胡子海贼团庇护的！望远姐姐救下了白胡子海贼团，就相当于救下了布吉岛的所有人！所以…所以我喜欢望远姐姐！我要成为像她那样强大到可以保护所有人的人！”

阳光刺破云层，金黄色的、细碎的光芒透过港口上方摇晃的树叶，斑驳地洒落在所有人的身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震撼与温暖的奇异感觉，仿佛母亲温柔的怀抱般，无声地笼罩住了站在一旁的科特克。

她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那刚刚还在因为克莱尔吃瘪而幸灾乐祸的笑声，戛然而止。她微微张开嘴，脸上露出了极为罕见的、纯粹的震惊表情。

是她狭隘了。

她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兴奋于那些她喜欢的角色，比如艾斯，比如白胡子，比如白胡子海贼团的大家能够在那场惨烈的顶上战争中活下来。她从未深入地想过，一位君临新世界的四皇的逝去，对于这片大海上的普通人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如果像原著那样，白胡子和艾斯战死，白胡子海贼团分崩离析……那庞大到覆盖无数岛屿的、属于白胡子海贼团的势力范围会如何？那些在白胡子旗帜庇护下，兢兢业业、小心翼翼、只想过完平凡一生的普通人，又会如何？他们会不会成为新世界势力洗牌时，被碾碎的蝼蚁？会不会成为海贼、海贼猎人、甚至某些不法之徒掠夺和欺凌的对象？

此时此刻，就在这里，在布吉岛这个看似平凡、充满生活气息的港口，听着这个孩子用最质朴的语言，说出“望远姐姐救下了白胡子海贼团，就相当于救下了布吉岛的所有人”这句话时，科特克终于有些明白了。

她明白了望远真正的动机。

那不仅仅是为了好玩，不仅仅是为了装酷，也不仅仅是为了拯救某个特定的、她喜欢的角色。虽然那的确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但科特克此刻觉得，望远一定经过了更深层次的思考。她看到了那些生活在四皇名头下，被庇护着、小心翼翼地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她用自己的行动，改变了那场战争的结局，也间接地保住了无数个像布吉岛这样，依赖着白胡子旗帜生存的岛屿和家庭。

海风轻轻地吹过科特克的发梢，吹得她的头发以一种十分舒缓的节奏轻轻晃动。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沐浴在阳光下、眼神明亮的小男孩，心中某个角落，仿佛也被这温暖的光芒照亮了。

这就是……有望远在的、if线的、属于白胡子海贼团的结局吗？不是简单的全员存活，而是一个更加完整、更加有生命力、更加充满希望的崭新世界。

真好。

克莱尔的脸色稍缓，虽然还残留着一丝宝贝武器被涂鸦的郁闷，但眼底的怒意已经消散了大半。至少，这臭小子的理由不是什么偷内裤或者恶作剧这种离谱的玩意儿，而是真正理解了望远所做事情的意义。

这就够了。

“很好，小子。”

克莱尔的脸色终于缓和了许多，虽然依旧谈不上和颜悦色，但至少那股“老子要杀人”的戾气已经消散了大半。

他伸出手，在小男孩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用力揉了一把，语气虽然还带着点别扭，但已经多了一份认可和认真：

“想成为望远那样的人，这个目标很不错。但是，变强可不只是光喊口号就可以的。你得拿出点魄力来，真心实意地去学，去练。就连你崇拜的望远姐姐也不是天生就这么强的。她也是一步步，脚踏实地，经历了无数次战斗和磨练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他顿了顿，难得地露出了几分认真教导后辈的神色：

“论个体实力和纯粹的力气，她或许没有火拳艾斯或者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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