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襄王末年的春寒总带着浸骨的湿意,赵公明站在赵代村晒谷场中央时,粗布短打的裤脚还沾着终南山的泥点,腰间祖传的玄尺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尺背刻着的“玄”字在阴沉天光下泛着淡青光泽。李大叔怀里的孩童烧得小脸通红,滚烫的呼吸喷在赵公明手背上,像团灼人的火苗,那孩子嘴唇干裂起皮,偶尔发出的呓语里还夹杂着“瘟神”二字——周老财的家丁昨夜就敲着铜锣在村口散布谣言,说赵家小子私藏会发光的妖物,引来了瘟疫,要把他绑去黑水峪浸冰窟窿。此刻那些人虽没敢凑到晒谷场中央,却在外围的老槐树下探头探脑,有人还故意把装着艾草的布包扔在地上踩烂,嘴里嘟囔着“驱瘟神”,引得几个不明真相的老人跟着附和。
琼霄攥着木弓的指节泛了白,箭囊里的木箭被她捏得发烫,箭尾的羽毛都揉皱了。她好几次想冲出去理论,都被云霄悄悄按住手腕。云霄朝她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赵公明挺直的背影上——她比谁都清楚,此刻哥哥要的不是血气之勇,是能让慌乱村民心安的底气,是能戳破谣言的实据。
“三日。”赵公明的声音穿过嘈杂的议论,像块沉稳的青石砸进沸水,稳稳落在每个人耳中。他伸手拨开围上来的人群,走到李大叔面前,指尖轻轻贴上病童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他眉头微蹙,怀里的玄尺却在这时隐隐发烫,尺身的“玄”字仿佛活了过来,贴着皮肤传来细微的震颤。“三日内我治好村里的风寒疫,治不好,任凭你们绑去浸冰窟窿,我绝无二话。”他说着把玄尺往腰间一别,转身看向云霄,“姐,你去挨家挨户统计患病的人数和症状,特别留意老人和孩子,再借些陶罐来,越多越好,熬药要用。”又转向琼霄,“妹,你守着家,别让周老财的人趁机偷拆咱们的柴房,要是他们敢来撒野,就说我去郡城找王掌柜评理了——王掌柜认识郡里的营造官,他们不敢胡来。”最后蹲下身,摸了摸碧霄冻得发红的脸颊,“跟哥进山采药,你认得的草药多,得靠你帮忙辨药。”
碧霄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她从墙角拿起早就备好的竹篮,里面还放着王阿婆去年冬天教她辨认草药的小木牌。那木牌是用梨木削的,巴掌大小,一面刻着草药的简笔画,一面用炭笔写着功效,边缘被她摩挲得光滑发亮。“哥放心,柴胡要找根须粗、断面黄白的,紫苏叶子背面得泛紫,防风草的气味像生姜,熬药时加一点就能驱寒,这些我都记着呢。王阿婆还说,薄荷要选叶子厚实的,晒干了能给娃止哭,上次李三弟弟生病,就是用薄荷哄着喝药的。”
天还没亮透,山路被晨雾裹着,湿滑难行。赵公明走在前面,用砍柴斧劈开挡路的荆棘,斧刃上沾着的露水顺着木柄往下滴,打湿了他的裤脚。他偶尔回头看一眼跟在身后的碧霄,见她走得吃力,就停下来等她,还把自己脚上的草鞋换给她——碧霄的草鞋鞋底早就磨薄了,露着的脚趾冻得通红,沾着泥点。“哥,我不冷。”碧霄把草鞋推回去,踮着脚指着前方被晨雾染成淡绿的坡地,“你看,那片向阳的地方肯定有柴胡,王阿婆说柴胡喜欢暖和的地方,冬天冻不死,春天长得最快。”
果然,走近了就看见一片翠绿的草药,叶片呈披针形,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风一吹就轻轻晃动,像是在打招呼。碧霄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草叶,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瓷片,生怕碰坏了叶片。“就是这个!”她小心翼翼地用小铲子挖出一株,根系粗壮,断面果然是黄白色的,还带着淡淡的药香,“哥你看,这株根够粗,能熬三副药呢,李大叔家娃烧得重,正需要这个。”她把草药放进竹篮里铺着的麻布上,又在周围仔细寻找,遇到长得特别壮实的柴胡,就特意多挖几株,很快竹篮就装了半满。
顺着山坡往下走,转过一片松树林,空气中突然飘来一股清冽的香气。碧霄突然惊喜地喊出声:“紫苏!好多紫苏!”只见灌木丛里长着一片紫绿色的植物,叶子正面是深绿色,背面泛着浓紫,凑近些闻,那股清冽里还带着一丝辛辣,正是熬药需要的紫苏。她刚要迈步过去,却被赵公明猛地拉住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吃痛。
“别动。”赵公明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他握紧腰间的玄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只黑虎从松树林后缓步走出。那虎身形壮硕,斑斓的皮毛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泽,额头上的“王”字纹路清晰可见,正是三个月前引他找到迷路的李三弟弟的那只黑虎。碧霄吓得往后缩了缩,下意识攥住赵公明的衣角,竹篮里的草药都晃出了几片叶子,落在潮湿的泥土上。
可黑虎并没有扑上来,它只是站在原地,琥珀色的眼睛定定地盯着赵公明腰间的玄尺,低吼了两声,声音不似之前那般凶悍,反而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和。然后它低头,小心翼翼地叼起脚边一株长着羽毛状复叶的草药,缓缓朝碧霄走来。那草药根茎粗壮,带着独特的辛香,碧霄愣了愣,突然睁大眼睛:“是防风草!王阿婆说这草治风寒最灵,山里很难找的,上次她找了半个月都没找到,说只有背阴的石缝里才长。”
赵公明慢慢蹲下身,掌心贴着玄尺,能清晰地感受到尺身越来越烫。黑虎走到碧霄面前,轻轻放下防风草,又抬头看了一眼赵公明,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什么,然后转身钻进了松树林,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就被晨雾裹住,模糊了痕迹。他捡起防风草,指尖触到草叶时,怀里的玄尺突然热得发烫,尺身的“玄”字竟泛出淡淡的金光,像颗小太阳,在阴沉的晨雾里闪了一下,又很快消失。“它好像真的认识你。”碧霄摸着黑虎放下防风草的地方,小声说,她刚才看得清楚,黑虎左耳后有个模糊的印记,形状和玄尺上的“玄”字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些,像是天生就长在皮毛上的。
回到村里时,晒谷场已经摆好了二十多个陶罐,有粗陶的,有细瓷的,都是云霄挨家挨户借来的,有的罐口还沾着粟米的痕迹,有的罐身上还画着简单的花纹。云霄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竹简,上面用炭笔密密麻麻刻着字:“东头张婶咳嗽得厉害,夜里总喘不过气,说胸口发闷;西头李大叔家娃烧得重,昨天还说胡话,喊着要吃枣干;北坡的王阿婆也有些发热,却不肯说,是我送陶罐时看见她捂着额头,才问出来的,她还藏了半袋粟米,说要留给患病的娃。”她把竹简递给赵公明,又指着陶罐旁摆好的布包,“我按你说的,把甘草、生姜都分好了,每个陶罐旁放一包,熬药的时候加进去,生姜要切得碎些,这样药效才出得快。”
琼霄守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握着木弓,箭搭在弦上,却没有拉满。见周老财的家丁又来探头,她把木弓往地上一戳,声音清亮得传遍半个村子:“你们要是再敢造谣,就跟我去郡城找王掌柜评理!王掌柜上个月还跟郡里的营造官一起买过咱们的木,让他评评理,是治病救人的人是瘟神,还是你们这些躲在背后煽风点火、想趁机占便宜的是瘟神!”那几个家丁被她说得脸色发白,互相看了看,嘟囔着“多管闲事”,就灰溜溜地往周老财家的方向走了,连落在地上的布包都忘了捡。
熬药的火生起来时,炊烟裹着药香飘满了整个村落,驱散了之前弥漫的恐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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