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开皇九年孟秋,洛阳玄坛总庙旧址的夯土声刚漫过洛水,建康玄坛分庙前已跪满了青布短打的老信徒。陈阿婆扶着庙门那棵百年银杏,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一枚泛白的玄坛符——这符是东晋咸和三年,赵公明巡江南时亲手递到她手里的。那年她随夫婿走吴淞江贩布,遇水匪劫船,是符纸突然泛出的微光引来了渔船,如今听闻要将双印送回洛阳,老人的指节因用力而泛青,符纸边缘的丝线被捻得脱了毛:“这印陪咱江南人熬过桓玄之乱、侯景之祸,去年隋军过江,还是它镇着分庙,建康才没遭兵祸,说搬就搬,是要断了咱的念想吗?”
消息是随隋文帝的鎏金符节一同传到江南的。灭陈后第三日,洛阳来的驿卒身着皂衣,在建康城楼上展开明黄诏书,声如洪钟:“恢复洛阳玄坛总庙,迎玄坛双印北归,各州府需派员护送,不得有误。”诏书落下,分庙前瞬间炸开了锅。穿绸缎的商户子弟李二郎挤到前排,高声道:“如今天下一统,洛阳是中原腹心,双印归洛是国家大事,难道要让它困在江南,成了偏安的物件?”话音刚落,卖茶的王老汉就把铜壶往石桌上一墩,茶汤溅出几滴:“你年轻,没经过乱世!当年侯景围台城,城里闹瘟疫,是双印在分庙显光,瘟疫才退的;前年咱建康大旱,也是对着双印祈福,才下了雨,这是咱的护身符,不能送!”
争执声顺着长江水传到终南山时,赵公明正和碧霄在炼丹峰晾晒除瘟草药。黑虎突然焦躁地绕着丹炉打转,蓬松的尾巴直竖起来,鼻端不断朝东南方向嗅,他腰间的玄坛令牌也泛起细碎的金光——这是信徒陷入困境时才有的感应。等建康来的信使跌跌撞撞冲进道观,怀里的书信已被汗水浸得发皱,赵公明展开一看,才知江南信徒已在分庙前静坐三日,连官府派来调解的吏员都被挡在门外;而洛阳那边更棘手,工匠在总庙旧址地下三尺处,挖出了一枚巴掌大的黑漆符牌,牌上刻着扭曲的“瘟”字,边缘还缠着几缕枯黑的发丝,消息传开,洛阳百姓连夜往门楣挂艾草、贴桃符,连玄坛分庙的香火都淡了大半,守庙的老道童说,昨日还有个醉汉往庙墙泼秽水,骂双印是“引瘟的邪物”,吓得路过的商户都绕着走。
“双印是玄坛根基,归洛是大势,可不能寒了江南人的心。”赵公明将令牌按回锦盒,指尖拂过盒面雕刻的玄坛纹,对碧霄道,“你先带两车除瘟草药去洛阳,当众净化总庙旧址,让百姓看看邪符奈何不了玄坛正法;我去建康见那些老信徒,他们都是重情义的人,只要说透了道理,不会不通融。”说罢翻身上虎,玄色道袍在山风中展开,衣角扫过丹炉边的艾草,带着淡淡的药香。行至长江渡口时,正见南岸飘来数十盏河灯,灯芯映着“留住双印”的朱砂字,顺着江水晃晃悠悠向东流,像一串悬在水面的心事,随着波浪起伏。
建康玄坛分庙的银杏树下,百余名老信徒静坐成一片青灰色的云,有人怀里揣着给双印供奉的素斋,有人膝头摆着亲手绣的符袋,连蝉鸣都透着几分凝重。赵公明跨虎而来时,陈阿婆率先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既有对神明的敬畏,又有对旧物的不舍。他翻身下马,小心翼翼避开老人脚边的香烛,蹲在陈阿婆面前,指尖轻轻触了触她怀中的玄坛符:“阿婆还记得咸和三年暮春吗?你随夫婿走吴淞江,船在芦苇荡里遇了水匪,是这符纸突然泛光,才让下游的渔船寻到你们,当时你还说,要把符纸传给孙辈当念想。”陈阿婆愣了愣,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泛起泪光,她抬手抹了抹脸:“怎会不记得?若不是你,我和夫婿早成了鱼食。可这双印……它就像家里的老人,突然要送它走,心里空得慌。”
“双印南迁,是因当年东晋偏安,中原战乱,不得已才护着它来江南避祸。”赵公明起身走到庙前的石阶上,声音温和却能穿透人群,连远处卖糖葫芦的小贩都停下了吆喝,“如今天下一统,洛阳是九州腹心,双印归洛,是让南北信徒都能祭拜,不是要断了江南的念想。”他抬手示意身后的道童展开一卷素绢,上面画着建康分庙的新规制:朱红庙门会加宽三尺,方便信徒进出;殿内会添一座三尺高的汉白玉神龛,专门供奉双印副本;甚至连香案都要换成江南常见的楠木款,刻上吴地特有的缠枝莲纹。“我以玄坛神印立誓,”他举起腰间的令牌,金光在令牌上流转,映得周围的银杏叶都泛着暖光,“每年三月初三,必带双印回江南巡祭,届时会在分庙举办祈福大典,为江南信徒赐福,若违此誓,令我道基崩塌,永失护商之力,不得再掌玄坛之权。”
陈阿婆望着素绢上清晰的“巡祭”二字,又看了看赵公明眼中的郑重,突然颤巍巍起身,对着分庙的大殿深深一拜:“既然财神爷说话算数,咱江南人不能不识大体,拖国家统一的后腿。只是这印陪了咱这么久,送它走时,得让咱再磕三个头,给它添点香火。”她话音刚落,静坐的信徒们纷纷起身,自发排成长队往大殿去,有人捧着刚蒸好的素糕,糕上还印着“平安”二字;有人献上亲手绣的符袋,袋上绣着黑虎护印的图案;连之前争执的李二郎也捧着一匹新制的湖蓝色绸缎,轻声道:“我愿随印去洛阳,帮着照看总庙,把江南的香火味带到中原,不让双印忘了故土。”
安抚好江南信徒,赵公明连夜骑着黑虎赶往洛阳。等他抵达总庙旧址时,天刚蒙蒙亮,工匠们已停工半日,都围在临时搭的香案旁,那枚黑漆瘟神符被装在琉璃盒里,摆在香案中央,符牌上的“瘟”字透着诡异的黑气,围观的百姓远远站着,没人敢靠近,连风吹过都带着怯意,有个穿粗布衣裳的妇人想给孩子买个糖人,见这阵仗,抱着孩子就往回走。碧霄正将艾草、雄黄撒在香案周围,见赵公明来,急忙迎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哥,这符邪性得很,我念了三遍除瘟咒,符上的黑气不仅没散,反而更浓了,连撒上去的雄黄都变成了褐色。”
赵公明走到香案前,琉璃盒中的符牌突然剧烈震动,黑气顺着盒缝往外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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