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田鹿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也不想回忆那些。现在的她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坐在会议桌前一动不动，连波本送来的晚餐都没打开。

鸡蛋粥淡淡的香味一直努力地从小砂锅里钻出来，花田鹿一呼一吸间能闻到的仍是浓郁的铁锈味。

太真实了。

第一次听说爱尔兰酒被杀死的时候，她还会觉得可怕。但是当她拿到更多的项目资料，看到更多简略的死亡描述，她不知不觉中变得麻木。对她来说，过往的死亡不过是既定的事实与一个个冰冷的数字。

后来得知赤井秀一曾是FBI后，她还悄悄猜测他杀的目标会不会并未死亡，会不会在FBI团队的提前策划下进行奇迹般的假死处理。甚至幻想过这个不法企业里也许还有类似赤井秀一的人。

但这一次，琴酒的杀意从生成到释放不过几小时，如此之短的时间内，没有奇迹发生。死者更是倒在不到三米的距离，足以把她整个人拖入血腥蔓延的范围内。真实的腥气直接刻入脑海。

而且，她没能阻止。

那个人挪用公款自然有错在先，可这并不能作为琴酒直接杀人的理由。

现在的她，也成了这场激情杀人的见证者，和帮凶。

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试图用工作填满大脑。才输入密码，恐惧和麻木便张牙舞爪地顺着背脊爬向脖颈，压迫她的气管。

驻场甲方不到半个月，就已被黑暗染上无法洗清的颜色。等到完成项目的那天，这样的死亡不知道还要见证多少次。

甚至连她自己，都可能因为什么意外成为琴酒或其他人的枪下亡魂。

即使有一天完成项目，侥幸活着离开这个地方，她又能问心无愧地回到阳光普照的正轨上吗？

花田鹿的目光无力地落在笔记本桌面上，有个很久没有打开的文件夹扎入她的视野，简洁地命名着：企划课交接。

心脏蓦然一痛，没想到之前觉得棘手万分的项目已经成了无法触及的项目。

花田鹿甚至有点庆幸被迫断绝了和外部的联系，不然她都不知道要怎么一边给这群不法之徒做项目，又一边隔着网线在警方面前假装无事之人。就算直接摊牌自首，如果不是想死在这里，都要考虑先怎么脱身。

……警方。

花田鹿眯着眼睛紧紧按着太阳穴，那里有些突突发痛。不光是紧张与焦虑，更像是有什么没有留意的记忆碎片在昏暗的角落被重新点亮。

……昏暗。

恍惚的视线中，一个模糊的背影在脑海中复现。是一个穿着灰色西服的笔挺背影，带着熟悉的低气压。

熟悉的低气压？

花田鹿呆愣在那里，不知道自己从何时起竟会觉得这种低气压令人熟悉。

……和波本好像。

这种念头突然蹦出来的时候，连花田鹿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那是在警察厅看到的身影，不管是美国大使馆的人，还是警察厅的职员，都不可能是犯罪组织的优秀员工波本……一个能够多次策划暗杀行动，还能目睹他人死亡的……

——不，还真有可能。

心底的过分理智在小声呐喊。

如果他就是那个类似赤井秀一的人……能和主管美国国内事务的FBI不和，除了坏人，还可以是CIA或日本当地警方。

美国警察执勤时感到生命受到威胁就有理由开枪，企图自杀者被警察几枪送走的报道都不止一次地出现。更不要说底线本就不高的CIA。再加上CIA利用大使馆官员身份的概率，还有CIA的各种手段和丑闻……他们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至于警察厅，似乎也不是完全的没有可能。警备企划课内本身就有能够指挥警视厅公安课的人，警视厅公安课的人也可能临时去警察厅办事。她也在日剧里见过公安人员卧底的剧情。再考虑到公安课的过往，他们做出这种事情也不会为此多一份心理负担。

假如能侥幸遇到两种情况之一，只要能像美剧或日剧里那样，为对方提供所需的便利，或许会增加一点逃生的可能。

如果提供的便利不值一提，便是一步踏上登天之路。

即便如此，也不是完全没有优点：不用找剩下的90个问题。

万一所有的假设都是一场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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