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怪怪的。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怪感。

赫连国礼道：“天纵。”

赫连四夷也道：“那天然泉是不是没了？”

王公天纵道：“有的，还比三百年前大了不少。”

赫连四夷道：“那我们进去了。”

赫连四夷走在前，赫连国礼走在后。她四处查看，除了一片竹林外，并未发现什么端倪。

没一会，三人抵达天然泉。

天然泉泉水是从地下冒出来的。

第一个发现它的是一位名为李为利的道长。

说来也是奇怪，这天然泉原本只有一小块地的，冒出的水也并不多。可不知为何，被李为利道长占据后，渐渐的，这泉水越来越大。再后来，不知谁漏了风声，说这天然泉有疗伤功效，便引来了大多人的喜爱。

人人都想来泡一下，李为利道长却从不允许，并为此在天然泉附近搭建了房子，夜夜日日都守着它。

某天，李为利道长飞升成神了，再也顾不上这口泉水。后人才得知这泉水之所以有治疗功效，是因为那位李为利道长在此处囚禁了一位石精姑娘。

那位石精姑娘呢，本事不小。

初为石头，显现人脸时，只要用刀刮其表面取石粉敷于被毁丑了的脸上，不出一天，那张脸就会恢复如初，美若天仙。若将石粉放于水中，可有疗伤之效。

想来，那李为利道长定将这大量石粉倒在从地下冒出的泉水中，造就了这么一处天然泉。

赫连国礼道：“这么说来的话，那李为利道长修行了得啊。”

王公天纵道：“我看未必。”

赫连国礼道：“你为何这么说？能封印住这么厉害的石精姑娘，并非一般道长能做到的了。”

王公天纵道：“因为李为利道长心术不正。一个道长心术不正，那么再高的修行都比不上内心那邪恶的渴望让人上心。”

“渴望？”赫连四夷道，“他是想成神吗？”

“对。”王公天纵走在前方，道，“他特别想成神，想得快要疯掉了。导致没能守住底线，走了邪门歪道。开始各处寻觅化精的万物，试图吸光、占尽这些本该化人飞升的精物的命和运势加持在自己身上以待飞升。”

赫连四夷觉得很新奇，道：“这都能飞升？？？？”

赫连国礼道：“赢天大帝没坐镇天庭前，世间成精的万物确实是可以飞升的。但赢天大帝坐镇后，他认为精物渡劫飞升过程中引来的各种天灾会影响世人，甚至有世人因此丧命。他就渐渐地缩小了精物飞升的名额，直至前不久彻底禁止精物飞升。”

赫连四夷道：“我当初怎么就不知道这个方法呢？我要是知道了这个方法……”

话未说完，两道锋芒毕露的眼神投来。这让赫连四夷还卡在喉咙里的话，全都当口水咽了下去。

王公天纵道：“因为不良之人确实会靠这个方法飞升。这种案例中可是有著名的三个人。”

赫连国礼摸着这天然泉的温水，道：“我也知道其中的一个。也就是这个李为利道长。按关系，我之前叫他师伯，但后来不知怎么了，师父让我改口，叫他道长就行。

“李为利道长未飞升前，我在国礼观见过他。当时，我还很小，他给了我糖。他来国礼观，是因为他和师父是故交，说是即将远行，特意前来同师父告别。离别时师父问他，远行是哪里？李为利道长说东部。

“师父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满脸忧愁地送他离开。然后关上门，师父叹气一声，对我说，让我永远都不要成为李为利这样的人。

“我十一岁那年，李为利飞升到了东部天庭。那一刻我才明白，他当时口中所说的东部，指的就是东部天庭——那个靠命和运飞升成神的地方。”

王公天纵重重叹息，极为悲伤地道：“他这一次的飞升，不知害了多少人、死了多少人。”

赫连四夷哈哈道：“果然啊，命烂的人才会想方设法违背一切，只为心中那本不该得的执念。我不一样，我命中自带的。”

赫连四夷当了寂灭心国二代皇后，大师给他算过命，说他某年某月某时某刻飞升成神。果然的，那一天来临时，赫连四夷真的飞升了。

一飞升就身处新社会天庭，所以他对于旧社会那几个天庭的过往一概不知。当然，也是他本身不感兴趣。

赫连国礼站起来，果断地道：“一个靠刮石精姑娘身上的粉成的天然泉，我不该泡的。”

说着，赫连国礼转身就要走。赫连四夷却拦住她，道：“你别不懂享受啊。”

赫连国礼看着赫连四夷，道：“你要泡，你自个泡去吧。”

赫连国礼头也不回地走出竹林，只留下赫连四夷和王公天纵干站在原地。

赫连四夷道：“她这个人就是这样，从来都不把别人的好意当成一回事。但我就不一样，我一直都把别人的好意当作宝来珍惜的。竟然赫连国礼不懂享受，那让我代替她来享受吧！”

说着，人手忙脚乱地脱掉了外衣，一步一步地在王公天纵眼皮子底下走进天然泉内，并寻了一个极好的位置坐下，开始享受舒服。

赫连四夷赞道：“真不愧是用石精姑娘身上的粉弄成的天然泉啊，实在是太舒服了！”

王公天纵道：“是啊，太舒服了。舒服到让你都忘记了，你来姆莲村是为了干什么的。”

赫连四夷听了，不屑地道：“拯救苍生这种事，一直都不是我的梦想。这你是知道的啊，王太子。我能飞升，只是因为我命中自带的罢了。再者说，谁说了飞升成神了就一定要拯救苍生？没有吧。

“王太子，你没飞升过一次，但不是也要给受尽压迫、不公、苦难与剥削的世人创建一个花满天下的新世界吗？那你尽管去就好了。说不定你这一次去做了，成功了，你的事迹打动了赢天大帝。他就点你飞升，为你在《天庭真神真灵位业图》新增末页呢。”

这番话没有一丝真诚的祝福，有的只是那冰冷的嘲讽和轻视。

王公天纵也不生气，只是沉默着。

赫连四夷见状，大大方方地拍了水面，道：“我不是李为利，我没那么抠搜。我看你碎残得不成个人样。下来吧，泡一泡。泡一泡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