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二十一年,正月,开封行辕后堂)
药气、血腥,与炭火烘出的暖闷气息胶着在空气里。你躺在榻上,面色是失血与高热交织出的金纸般的苍白,唯颧骨处烧得绯红。左肩与手臂被厚厚包扎,但那包裹处仍隐隐透出深色的、缓慢扩大的湿痕。昏迷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每一次细小的痉挛,都让你干裂的嘴唇抿得更紧,喉间滚出被厚厚棉絮捂住似的、压抑到极致的呻吟,短促,破碎,听得人心里一阵阵发紧。
泪,毫无征兆地,就从你紧闭的眼睫下渗了出来。起初只是眼角一点湿亮的水光,很快凝聚成珠,无声地滑过消瘦凹陷的脸颊,在跳跃的烛光下划出一道清冷晶亮的痕,迅速没入鬓发,在素白的枕巾上洇开一小圈深色的湿迹。仿佛这具躯壳里蓄满了苦涩的海,只能通过这唯一的缝隙,悄然决堤。
张定边半跪在榻侧粗糙的砖地上,铠甲未卸,冰冷的铁叶硌着皮肉也恍若未觉。他微微倾身,一只粗糙的大手虚虚按在你未受伤的右肩侧,不敢用力,只那样悬着,仿佛想借此稳住你,又怕惊扰了你。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你胸膛微弱却异常急促的起伏,隔着一层单薄的寝衣,那灼人的热度烫得他心头发慌。他脸上素来刚硬、如同刀凿斧刻的线条,此刻全松了下来,眉峰压得低低的,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焦灼与心疼,紧抿的嘴角和绷紧的下颌泄露出他内心的惊涛骇浪。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了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陈友仁守在榻尾,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在凉水里浸过、又拧得半干的布巾。他微微佝偻着背,目光一刻不离地锁在你脸上,每当看到你额角渗出新的细密冷汗,或眉头因痛苦而狠狠蹙紧时,他便立刻极轻、极快地探出手,用布巾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沾去那些汗珠,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无比的薄胎瓷器,屏着呼吸,生怕自己稍重的气息都会加剧你的痛苦。
下一刻,你干裂的嘴唇轻轻嚅动了几下,沙哑得几乎辨不清原调的梦呓,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地飘了出来。
先是轻而沉,带着一丝孤臣的执拗,字句有些含糊,但那股沉郁不屈的调子异常清晰:
“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北伐……北伐未竟……”(梦到自己还在剧组,扮演诸葛亮,正在看着那面北定中原的道具旗子背台词。)
张定边眸色骤然一震,像是被这话语中沉重的意志刺中。他微微侧过头,用压得极低、喉间明显发紧的声音,对近在咫尺的陈友仁叹息般道:
“听见了吗……都昏成这样了,心里翻来覆去装的,还是光复汉业、北定中原……这颗心,一刻都没放下过,一刻都没……” 最后几个字,几乎哽在了喉咙里。
话音未颤,陡然染上刻骨悲戚,声音哑得发碎,带着孩童般的无助和深入骨髓的眷恋:
“父亲……别走……再等等我……再看看我……我还没……还没……”(你第二次拿到金马影帝的时候,父亲却病逝在医院。最终没有见到最后一面)
陈友仁正欲擦拭的动作猛地顿住,那块微凉的布巾悬在半空。他倏地转过头,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眼底迅速积聚起一片湿漉漉的水光。他侧过脸,用力眨了几下眼,才勉强将那股酸涩逼退少许,哑着嗓子,声音发颤地对张定边道:
“兄长他……这辈子,人前永远是那个顶天立地、算无遗策的大都督,是几十万将士的主心骨……原来心底最深处,还藏着这般……放不下的至亲。平日里,一个字都不露,全是自己……一个人硬扛着。” 他说不下去了,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将剩余的哽咽死死地咽了回去。
张定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颤得厉害。再睁开时,眼底已布满了蛛网般的红丝和无法掩饰的涩意:
“他肩上……担着几十万弟兄的性命前程,担着整个汉家的局面,担着天下人的指望……他连哭,都不能当众哭一声。如今……怕是只有烧得糊涂了,心神彻底垮了,才会如此…” 他猛地别开头,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下一瞬,梦呓又变,骤然拔高,变回乱世枭雄的苍凉厉音,带着末路不屈的狠劲,字字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我陈友谅……一生争雄天下……今日一死,无愧天地!”(陈老师,刚才背景有穿帮镜头,麻烦您再补一条,副导演有些不好意思的声音传递到你的梦中)
这一句斩钉截铁、桀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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