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佑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通天冠,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只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空虚。
他俯视着下方跪拜的群臣,看着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中没有半分亲政的喜悦,只有一片空落落的荒芜。母后死了,那个控制了他一生、也保护了他一生的女人,那个为他遮风挡雨、为他铺好一切的女人,终于走了。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会在他犯错时严厉斥责他,再也没有人会在他无助时护着他,再也没有人会替他扛起这大周江山的重担。他终于可以摆脱傀儡的命运,却也第一次感受到了孤家寡人的孤独与无助。
“陛下,”内阁首辅李大人率先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太皇太后遗命,陛下亲政之后,由内阁辅政,协助陛下处理朝政,匡正得失,请陛下明断。”
承佑的目光落在李首辅身上,眼神平静无波,却在心底冷笑。李首辅,乃是萧凛凰一手提拔起来的重臣,跟随萧凛凰二十余年,忠心耿耿,更是萧凛凰留在朝堂上,用来继续“辅佐”他、监控他的眼线。不仅是李首辅,内阁五位大臣,皆是萧凛凰亲自挑选、一手提拔,他们早已习惯了听萧凛凰的号令,习惯了操控朝政,如今萧凛凰虽死,他们却依旧会在暗中,继续左右他的决策,继续将他当作傀儡,牢牢掌控着这大周的实权。
承佑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知道了。朕念及母后遗命,念及诸位大臣忠心辅国,便遵母后之命,令内阁辅政。但朕也有一个条件。”
李首辅心中一怔,随即再次躬身:“陛下请说,臣等必当遵旨。”殿内的群臣也纷纷抬头,目光落在承佑身上,眼中满是疑惑与好奇,他们没想到,这位刚刚亲政、一直被太皇太后保护在羽翼之下的皇帝,竟然会提出条件。
承佑缓缓站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殿内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目光如炬,扫过殿内的每一位大臣,声音陡然洪亮,传遍整个太和殿:“三年。朕给内阁三年时间,三年之内,诸位大臣尽心辅政,助朕熟悉朝政,整顿朝纲。三年后,朕要独立处理朝政,内阁归政于朕,不得有半分推诿,不得有半分阻挠。”
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群臣皆面露惊愕,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轻易开口。三年,这看似简单的两个字,却蕴含着无尽的深意。这是承佑给内阁的期限,也是他给自己的挑战。三年后,他若能证明自己有能力执掌朝政,有能力守住这大周江山,便能真正摆脱傀儡的命运,真正掌权;若不能,便只能继续被内阁操控,继续做一个有名无实的皇帝,永远活在萧凛凰的阴影之下。
李首辅脸色微变,沉吟片刻,知道承佑这是铁了心要夺回权力,若是拒绝,恐怕会激起皇帝的不满,反而得不偿失。他缓缓躬身,语气恭敬:“臣等……遵旨。”有了李首辅带头,其他四位内阁大臣也纷纷躬身行礼,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承佑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冷峻:“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跪拜,恭送承佑退朝。
退朝之后,承佑没有回养心殿,而是独自来到了坤宁宫。这里,曾是萧凛凰的寝宫,是她权倾朝野的象征,也是她一生的归宿。如今,这里却空无一人,冷冷清清,只剩下满殿的寂静与萧瑟。殿内的一切都保持着萧凛凰生前的模样,妆台上的玉梳依旧整齐摆放,案几上的奏折还停留在她最后批阅的地方,甚至连她常用的那把龙纹座椅,都还带着一丝微弱的余温。
承佑缓缓走进内殿,脚步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这里的宁静。他走到萧凛凰的榻前,缓缓跪下,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仿佛萧凛凰还坐在榻上,还在看着他,还在对他谆谆教诲。“母后,”他轻声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儿臣亲政了,如您所愿,也如儿臣所愿。您放心,儿臣会证明给您看,儿臣比您想象的,更强,儿臣会守住您留下的大周江山,会做个好皇帝,绝不会重蹈您的覆辙。”
他的话语,在空旷的寝殿内回荡,没有回应,只有窗外的风,轻轻吹过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是萧凛凰的回应。
从坤宁宫出来,承佑便开始了他的布局。他知道,想要在三年后顺利收回权力,想要摆脱萧凛凰的阴影,想要真正掌控这大周江山,就必须付出百倍的努力,就必须一步步培养自己的势力,一步步削弱内阁的权力,一步步证明自己的能力。
他的第一步,便是整顿军务。萧凛凰在位期间,虽重视军队建设,稳固了边境,但也留下了一些隐患,部分将领手握重兵,尾大不掉,且多是萧凛凰的旧部,对他未必忠心。承佑下旨,亲自巡视边关,体察军情,安抚将士。他身着戎装,奔走于边关各州,与将士们同甘共苦,倾听他们的诉求,赏赐有功之臣,严惩贪赃枉法、消极怠战之徒,渐渐赢得了将士们的敬重与忠心。
在边关,他见到了北狄新王阿史那烈。阿史那烈年轻有为,野心勃勃,萧凛凰在位时,北狄虽不敢轻易来犯,却也一直虎视眈眈。承佑没有摆出皇帝的架子,而是与阿史那烈坦诚相见,晓以利害,既展现了大周的实力,也表达了和平共处的意愿。最终,双方签订了新的盟约,约定互不侵犯,互通有无,稳固了北境的和平,也为承佑赢得了朝野上下的赞誉。
第二步,改革税制。萧凛凰在位时,虽减轻过百姓负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地方官员贪赃枉法,巧立名目,加重了百姓的赋税,导致部分地区民不聊生。承佑亲政后,深知百姓是江山之本,下旨整顿税制,废除苛捐杂税,减轻农民赋税,鼓励农耕,同时严惩贪赃枉法的地方官员,规范税收制度,让国库收入稳步增加,也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朝野上下,皆称颂皇帝仁政。
而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便是培养自己的势力。萧凛凰留下的旧部遍布朝野,内阁、军队、地方官员,几乎都有她的人,想要彻底摆脱控制,就必须有自己的心腹,有自己的班底。
这一日,养心殿内,一名年轻官员身着青色官袍,躬身求见,神色恭敬而坚定:“臣裴文,乃前镇国大将军裴照之子,叩见陛下,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承佑抬眸,看向眼前的年轻人。裴文年方二十有余,面容俊朗,眼神清澈,眉宇间带着几分裴照的刚毅,却又多了几分书卷气。裴照,乃是萧凛凰的得力干将,一生忠心耿耿,为大周立下了赫赫战功,也是萧凛凰旧部中最有威望的将领之一。如今裴照已告老还乡,他的儿子裴文,却主动前来投奔,这让承佑心中多了几分警惕,也多了几分期待。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试探:“裴文,你可知,你父亲乃是母后旧部,一生忠于母后。如今你前来投奔朕,就不怕被人诟病,说你背叛母后,背叛裴家吗?”
裴文躬身,语气坚定:“臣不怕。臣以为,忠心不在于忠于某一个人,而在于忠于大周,忠于天下百姓。太皇太后一生护佑大周,臣父亲一生忠于太皇太后,本质上,也是忠于大周。如今太皇太后崩逝,陛下亲政,臣投奔陛下,便是忠于大周,便是继承太皇太后的遗志,护佑大周百姓,并非背叛。”
承佑微微颔首,又问道:“朕再问你,你父亲……恨太皇太后吗?母后一生权倾朝野,逼他做了许多身不由己的事,甚至曾削去他的兵权,他心中,就没有半分怨恨吗?”
裴文一愣,随即缓缓摇头,语气恭敬而恳切:“臣父亲不恨。父亲常对臣说,太皇太后虽逼他做了许多事,但也保全了他,保全了裴家。当年谢家谋反,势大滔天,若不是太皇太后出手相助,父亲早已死在谢家之手,裴家也早已满门抄斩。太皇太后对父亲,有知遇之恩,有保全之恩,父亲心中,唯有感激,并无怨恨。”
承佑的目光愈发深邃,继续追问道:“那你呢?你恨朕吗?朕亲政之后,第一道旨意,便是废除尚仪局。尚仪局乃是母后设立,当年你的姑母们,皆在尚仪局任职,手握一定权力,朕废除尚仪局,让你的姑母们失去了权力,失去了往日的荣光,你心中,就没有半分不满,半分怨恨吗?”
裴文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闪躲:“臣不恨。臣以为,太皇太后设立尚仪局,本意是为了打破世家垄断,选拔有才能的女子,辅佐朝政,整顿后宫,这是良策。如今,世家垄断的局面已被打破,尚仪局的使命已然完成,此时废除尚仪局,乃是顺理成章之事,并非陛下有意针对裴家,更非陛下反对太皇太后。”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臣以为,陛下废除尚仪局,并非否定太皇太后的功绩,而是继承她的遗志。太皇太后设立尚仪局,是为了不让权力被世家垄断;陛下废除尚仪局,是为了不让尚仪局成为新的权力垄断,不让它成为危害朝政的隐患。陛下的心思,臣懂。”
承佑看着裴文,眼底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欣慰,有认可,还有一丝释然。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更聪明,更通透,也更懂他。他知道,自己找到了第一个真正的心腹。
承佑站起身,走到裴文面前,亲手将他扶起,语气郑重:“好,说得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朕的心腹,留在朕的身边,辅佐朕。朕要你,帮朕做一件事。”
裴文心中一振,连忙躬身:“陛下请说,臣万死不辞。”
承佑压低声音,眼神冷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查。朕要你暗中查探,查太皇太后留下的所有势力,查内阁五位大臣的所有把柄,无论是贪赃枉法,还是结党营私,无论是旧怨还是新错,只要是能牵制他们的把柄,都要一一查出来,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朕要在三年内,让这些人,要么臣服于朕,要么……彻底消失。”
裴文浑身一颤,脸色微微发白。他知道,这件事若是败露,便是大逆不道,不仅他自身难保,裴家也会满门抄斩。但他也明白,这是承佑唯一的路,是承佑摆脱傀儡命运、真正掌权的唯一途径。要么协助陛下,夺得权力;要么看着陛下被内阁操控,永远做一个有名无实的皇帝,而裴家,最终也会被内阁排挤,走向覆灭。
片刻的犹豫之后,裴文再次躬身,语气坚定无比:“臣……遵旨。臣定当尽心竭力,不负陛下所托,哪怕粉身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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