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澳大利亚站大奖赛完赛前,克莱尔·威廉姆斯都焦虑地咬着手指甲——
原因很简单,车队真的再经不起一次像上一年那样沉重的打击了。成绩是一个车队的立身之本,没有成绩,再厚重的历史底蕴也是徒劳地给他人做嫁衣。
幸好,大奖赛的结果没有辜负克莱尔上一年的兢兢业业:
澳大利亚站是街道赛,赛道本身对轮胎摩损大不说,今年的普利司通超软胎退化极快,令所有车队都措手不及,因此,大多数车队面临如此窘境,都选择了三停策略——即超软胎起步,三次轮换中性胎,保证每个赛段都可以全力推进,皮埃尔便如此,他的车组也选择了从大流的三停策略,以第十一名起步,第十名完赛,拿到一分积分——起码进了积分区。
林朝和她的车组却选择了冒险,破天荒地使用两停策略,即以超软胎起步,两次轮换中性胎,这可以节省一次进站时间(约23秒),通过更好的轮胎管理换取赛道位置,代价是对车手的保胎技术和赛车的机械抓地力要求极高。
大概是老天爷最近喜欢那些野心勃勃的冒险者,林朝以第七名起步,第三名完赛,拿下威廉姆斯今年的第一个领奖台。
林朝的车组瞬间爆发出一股剧烈的欢呼声,艾伦·维克斯(林朝的赛道工程师)跳上策略台,疯狂地摇起了领队格里高利·汤普森的肩膀,尖叫着:
“瞧见没有?瞧见没有?!!”
向来冷静自持的格里高利的脸上也扬起一抹满意的微笑,不要说克莱尔,她当即命人去找香槟酒来——
只有哈尔·波杰斯(皮埃尔的赛道工程师)的笑容有些勉强,他整个人躲在阴影里,死死地按住一支圆珠笔,直到确认皮埃尔冲线,他才松开手。
林朝回场圈结束后,第一反应不是庆祝,而是跳出赛车,摘下手套,摸了一把轮胎——
不对劲,普利司通今年的轮胎有猫腻。
她慢慢地直起身,摸了摸下巴,看了一眼普利司通主席所在的位置,面上神情却无什么异常。换胎工玛丽蹦蹦跳跳地来找她喊她上领奖台,林朝也迅速换上一副笑脸。
本次大奖赛,所有采用二停策略的车队都得了利。林朝与马克西米安登上了领奖台,迈凯伦的亚瑟·卡文迪许更是夺下生涯首冠。
拿下首冠,亚瑟快活得像成了世界之王,像只火烈鸟一样(今年迈凯伦的澳洲特色赛车服是红色的)在领奖台上横冲直撞,发誓要把每一滴香槟都平等地滴在三个人脸上。
林朝抹了一把脸,很不开心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亚瑟就笑得更开心了。
国歌放完,林朝追上走在前面的马克西米安,轻声道:
“普利司通今年的轮胎有问题。”
马克西米安?异地看了她一眼,女孩神情自若——他今天杆位起跑,却没能冠军带回,自然有些不开心——闻言,他挠了挠自己的脖子,轻声回复道:
“我知道了。”
林朝点了点头,顺势拐向威廉姆斯车组所在的方向。
车队的所有人都守在了P房门口,看见林朝的身影,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与掌声,林朝也回以笑容,高高地举起右手,比出“三”的手势。
做为本赛季的第一个领奖台,此时此刻当然具有纪念意义。
摄影师摆出了相机。
大家拢成一个半圈,围住皮埃尔和林朝,一个车队人员递过来一只黑色计分板,想叫林朝拿在手里合照。
林朝一接过那只计分板,脸上的笑容便变得神秘莫测起来,她没有继续做接下来应该做的流程,而是站起身,向克莱尔展示那块计分板——
Lin(中国国旗)
P3
没有皮埃尔的名字。
克莱尔嘴角的笑容当即消失,她面上一绷,对着身旁的工作人员小声吩咐了一句。三分钟后,一块新的计分板被送来,这次,皮埃尔—p10的字样也在上面。
大家继续欢呼,比出茄子,朝着镜头送出飞吻,好像刚刚什么插曲也没发生过。
皮埃尔脸上仍挂着笑容,只是很勉强,他看了林朝一眼,眼神复杂。
他有点弄不懂自己的队友在想什么了。
…………
大奖赛结束后,林朝来到了本地有名的咖啡店,点了一杯微糖少奶油的卡布奇诺,翻开一份新鲜出炉的《泰晤士河报》,惬意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悠闲时光。
“都拿到领奖台了,也不和车队一起庆功吗?”
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林朝便翻了个白眼——这家伙,阴魂不散是怎么回事?
林朝转过身——果然是亚瑟·卡文迪许。
咖啡店的灯光很亮,把亚瑟的脸照得熠熠生辉。他已换上了常服,象牙色的迪奥休闲西装配永不过时的白衬衫,领口大敞着,乐于分享似的露出大片古铜色的胸口肌肤——做了脱毛处理的那种,脖子上挂了一串亮眼的银项链,整个人浑身上下就写满了四个字:
春风得意。
“你为什么总是在喝咖啡?”
“你为什么总是在给我找不痛快?”
亚瑟很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林朝的对面。
“都不恭喜我一下吗?”
“恭喜你啊,拿下首冠。”林朝翻过一页报纸,眼睛都不抬一下。
空气沉默了接近五分钟。
眼看着亚瑟的屁股牢牢地黏在椅子上,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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