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风波落幕三日后,陆怀瑾身着便服,带着几名亲信,悄然出了京城。朱和均虽力排众议保住了清丈新政,可各州府拖延推诿之风未改,温体巽与勋贵们虽受惩戒,暗中谋划却从未停歇,他必须亲赴各地督查,扫清梗阻,才能让新政真正落地,也才能防备那些潜藏的危机。
临行之前,朱和均在暖阁单独召见了他,神色郑重地嘱托:“仲崚,此次督查,既要加快清丈进度,核实田籍实情,也要留意温体巽、勋贵们的动向,更要兼顾边患。北边鞑靼、东南倭寇、西南土司,皆是他们可利用的棋子,你务必谨慎,若有异动,即刻传信回京,朕定当全力支持你。”
陆怀瑾躬身领旨,语气坚定:“陛下放心,臣定不辱使命,既保清丈顺利推进,也守好边境安稳,绝不让温体巽等人有机可乘,辜负陛下的信任。”彼时,内阁群辅已暂代温体巽、王应时的部分职权,虽不敢公然阻挠新政,却也多有观望之意,陆怀瑾深知,此次督查,注定前路多艰。
陆怀瑾一行先抵达京城周边的顺天府,本以为京城近郊的清丈会相对规范,却不料刚入府衙,便撞见了令人心寒的一幕——府衙内的田册杂乱堆放,不少页面被涂改得模糊不清,几名负责清丈的官吏正围坐在一起闲聊,见陆怀瑾到来,才慌忙起身,神色慌乱,言语支吾。
“陆大人,您怎么来了?”顺天府尹面色发白,连忙上前躬身行礼,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陆怀瑾的目光。陆怀瑾目光扫过桌上的田册,指尖拂过那些涂改的痕迹,语气冰冷:“本大人奉陛下之命,督查各地清丈事宜,顺天府作为京畿重地,清丈进度却滞后于各州,田册更是混乱不堪,你们就是这样奉旨行事的?”
府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一旁的主簿见状,连忙上前辩解:“陆大人息怒,并非属下们懈怠,只是顺天府内勋贵、乡宦众多,他们多有阻挠,不许属下们核查隐田,属下们也是身不由己。再说,温大人、王大人虽被降职,却也暗中吩咐过,让属下们不必急于清丈,只需敷衍了事即可。”
陆怀瑾闻言,眼底闪过一丝锋芒。他早已料到温体巽会暗中作祟,却没想到这些官员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公然违抗皇命。“放肆!”陆怀瑾厉声呵斥,“清丈乃是陛下亲定国策,岂容你们敷衍推诿?温体巽、王应时已被降职,你们竟敢依旧听其指使,无视皇命,莫非是想与他们同罪?”
众人吓得纷纷跪地,连连叩首请罪。陆怀瑾并未严惩,只是命人将涂改的田册全部封存,重新选派公正得力的官吏,限期重新核查顺天府的田籍,又留下两名亲信监督,若有再敢拖延、涂改田册者,一律上报朝廷,从严处置。处理完顺天府的事宜,陆怀瑾不敢耽搁,即刻启程,前往南边的河间府——那里是勋贵田产最集中的地方,也是清丈阻力最大的区域。
与此同时,京城之内,温体巽与王应时虽闭门思过,却并未安分。两人暗中联络,借着探望的名义,接待了定国公派来的亲信,得知陆怀瑾已前往河间府督查,温体巽嘴角勾起一丝阴狠的笑意,慢悠悠地念叨着:“陆怀瑾倒是心急,不过,河间府乃是咱们的地界,定国公早已安排妥当,他这一去,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王应时坐在一旁,脸上露出几分得意:“首辅所言极是。定国公已吩咐河间府的亲信官员,暗中联络当地乡宦、勋贵子弟,只要陆怀瑾核查隐田,便煽动农户闹事,谎称清丈苛待百姓、强占田产,再让地方官员上奏,说陆怀瑾督查过急,扰民伤财。另外,西南土司那边,定国公也已派人送去金银珠宝,土司们已然应允,近日便会在边境制造摩擦,吸引朝廷注意力。”
“还有北边鞑靼。”温体巽补充道,“咱们的人已暗中联络鞑靼部落首领,许以重金,让他们派兵骚扰边境,牵制边军兵力。东南沿海,也已暗中资助倭寇,让他们加大劫掠力度,只要三边同时生乱,陛下定然会慌了阵脚,到时候,咱们再让内阁群辅中偏向咱们的人上奏,请求陛下暂缓清丈,专注平息边患,陆怀瑾就算有通天本事,也无力回天。”
两人商议妥当,又反复叮嘱定国公的亲信,务必行事隐蔽,不可露出半分马脚,随后便各自散去,静候佳音。他们深知,这是他们卷土重来的唯一机会,若是能借此机会扳倒陆怀瑾、废除清丈令,便能重掌内阁大权,保住自己与勋贵们的利益。
陆怀瑾抵达河间府时,天色已暗。他并未声张,而是先带着亲信,微服走访了河间府的几个村落,想要了解当地清丈的真实情况。可一路走来,所见所闻,却让他心头一沉——不少农户神色惶恐,提及清丈,皆是唉声叹气,有人私下告知陆怀瑾,说府衙的官吏与勋贵勾结,将勋贵的隐田转嫁到农户名下,若是农户反抗,便会被安上“抗旨不遵”的罪名,轻则杖责,重则流放。
“大人,您可千万不要声张啊!”一名老农拉着陆怀瑾的衣袖,声音颤抖,“英国公的庄园就在附近,府衙的人都是他的亲信,咱们这些老百姓,根本不敢反抗,只能忍气吞声。前几日,有个农户不肯承认被转嫁的隐田,就被府衙的人抓了起来,至今还没放出来呢。”
陆怀瑾闻言,心中怒火中烧。他没想到,勋贵们竟然如此嚣张,公然勾结地方官员,欺压百姓,阻挠清丈。他安抚好老农,暗中记下那些被转嫁隐田的农户姓名与田产信息,随后便前往河间府衙,打算当场查办此事。
可他刚到府衙门口,便被一群手持棍棒的农户拦住了去路。这些农户神色激动,高声呼喊着“反对清丈”“还我田产”,围着府衙吵闹不休,显然是被人煽动而来。河间府尹闻讯赶来,故作慌张地说道:“陆大人,您看这情形,百姓们实在不愿配合清丈,属下也无能为力啊。”
陆怀瑾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农户,又看了看府尹,心中已然明白,这又是温体巽与勋贵们的阴谋。他走上前,声音沉稳有力,对着农户们说道:“乡亲们,本大人是奉陛下之命,推行清丈均税,目的是让田产不均、赋税不公的情况得到改善,让你们这些普通农户,不再被勋贵、乡宦欺压,不再承担本不该承担的赋税。那些说清丈苛待百姓、强占田产的话,都是有人故意编造的谎言,目的就是为了保住勋贵们的隐田,继续欺压你们。”
农户们闻言,神色微动,议论纷纷。陆怀瑾见状,又拿出暗中收集的证据,当众宣读了勋贵与地方官员勾结、转嫁隐田、欺压百姓的实情,还承诺,只要大家配合清丈,如实上报田产,他定会为被欺压的农户做主,严惩那些勾结勋贵、欺压百姓的官员。
一番话下来,农户们终于明白自己被人利用,纷纷放下棍棒,向陆怀瑾叩首,诉说自己被欺压的遭遇。府尹脸色惨白,再也无法伪装,连忙跪地请罪。陆怀瑾当即下令,将河间府尹及几名勾结勋贵的官吏拿下,封存所有田册,重新选派官吏,联合农户,全面核查河间府的田产,同时派人将此事上报京城,请求朱和均严惩相关人员。
就在陆怀瑾在河间府整顿清丈、严惩贪官之时,边境传来了急报——北边鞑靼部落果然派兵骚扰大同、蓟州一带,烧毁村落,劫掠百姓,边军虽奋力抵抗,却因部分兵力被调往内地协助清丈,一时难以遏制鞑靼的攻势;西南土司也趁机作乱,派兵袭击地方官府,抢夺粮草,西南局势陷入动荡;东南沿海,倭寇也加大了劫掠力度,接连攻破两座县城,百姓流离失所,福建总兵沈承业接连上奏,请求朝廷派兵支援、补充粮草军械。
急报陆续传到京城,暖阁之内,朱和均看着手中的奏疏,神色沉肃,眉头紧紧蹙起。他没想到,温体巽等人竟然真的敢勾结鞑靼、土司与倭寇,制造边患,显然是铁了心要阻挠清丈新政。李敬德躬身侍立在一旁,神色担忧地说道:“陛下,三边同时生乱,局势危急,若是不尽快派兵支援,恐会引发更大的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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