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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11

# 第十一章躺平宗招生季

秋天深了。自在山的竹子还是绿的,但菜地里的颜色开始变得丰富——南瓜黄了,辣椒红了,茄子的紫深得像墨。林自在每天早上摘菜的时候都会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像是在清点自己的宝藏。他在躺平宗种了十年菜,今年的收成是最好的——不是因为风调雨顺,而是因为帮忙的人多了。老血每天削完土豆皮就来菜地锄草,古蛮扫完院子就来浇水,云逸尘喂完鸡就来施肥,赵小石腌完萝卜就来捉虫。五万学员虽然大部分时间在上课,但实践课的时候会把菜地围得水泄不通,每个人都想亲手摸一摸那些传说中被沈前辈的“咸鱼气场”滋养过的蔬菜。

“林师兄,这棵白菜长得比我还高!”一个前魔修学员站在白菜旁边,仰头看着比他还高一个头的巨型白菜,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恍惚。

林自在蹲在白菜根部,一边松土一边说:“这是灵白菜,种了三年了。今年灵气足,长得快了点儿。明年可能会更高。”

“灵白菜……能吃吗?”

“能吃。煮汤、清炒、包饺子都行。但我不舍得吃,”林自在拍了拍白菜的根部,语气像在夸一个孩子,“再让它长长吧。说不定能长成一棵树呢。”

沈闲躺在槐树下听到这段对话,默默地翻了个身。在她原来的世界里,白菜长成树应该上新闻。在修仙界,白菜长成树只是“灵气足的体现”。她的世界观又在以一种微妙的方式被重塑了。

培训班的运转越来越顺畅,但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人太多了。五万学员加五万慕名而来的参观者加两万来做生意的商人加一万来“朝圣”的修士,自在山每天的人流量达到了十三万,比沈闲穿越前住的那个十八线小县城的人口还多。山门外的空地被各种摊位占领,卖灵食的、卖法器的、卖符箓的、卖土豆制品的——对,土豆制品,金满堂抓住商机,迅速推出了“血冥牌土豆片”“血冥牌土豆粉”“血冥牌土豆泥”等一系列产品,销量火爆,供不应求。

沈闲看着山门外那片热闹的景象,心情复杂。她的初衷是找个安静的地方躺平。现在,她躺的地方成了修仙界的商业中心、文化中心、教育中心、旅游中心——就差挂牌“修仙界第一景点”了。

“系统,我是不是应该换个地方?”

【宿主想去哪里?】

“找个没人的地方。深山老林,荒郊野外,没有人烟,没有修士,什么都没有。”

【系统检索中……修仙界无人区域共有137处。但宿主请注意——宿主走到哪里,人就会跟到哪里。因为‘沈前辈在那里’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任何人跨越千山万水前来。这不是地方的问题,是宿主的问题。】

沈闲沉默了片刻。“所以是我的错?”

【系统没有说‘错’。系统只是说——这是宿主的‘宿命’。从穿越的那一刻起,宿主就不再是一个普通人了。不是因为你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而是因为天道选择了你。你可以不接受,但不能不承认。】

沈闲又沉默了片刻。她站起身,从竹椅上拿起放在那里的草帽,戴好,朝山门外走去。

“沈姑娘你去哪?”老血从菜地里抬起头。

“散散步。”

“我陪你?”

“不用。你继续削土豆。”

沈闲穿过菜地,走过山门,穿过那片热闹的市集,穿过那些认出她后想要行礼、说话、靠近的人群,速度不快不慢,眼神不冷不热,表情不喜不悲。没有人敢拦她,没有人敢跟上来——在她经过的瞬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让开了一条路,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开了。

那是“咸鱼气场”的另一种用法——不是让人“不想努力了”,而是让人“不想靠近了”。保持距离,互不打扰。

沈闲沿着山路一直走,走到自在山的最高处。那里有一块光秃秃的岩石,岩石上长着一棵歪脖子松树,松树下有一小片平地,平地上长满了野菊花,黄的、白的、紫的,在秋风中轻轻摇摆。她在松树下坐下来,背靠着树干,面朝着山谷。

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自在山——山脚下的菜地像一块绿色的棋盘,棋盘上点缀着红、黄、紫的色块;山门外的市集像一条彩色的河流,人流在其中缓缓流动;更远处的落霞谷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像海市蜃楼;最远处的青云宗山峰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芒,像一座漂浮在天空中的城堡。

这是沈闲穿越以来第一次从一个足够高的地方俯瞰这个世界。不是用神识,不是用法器,就是用眼睛看。她看到的是——一个活生生的、热闹的、充满烟火气的世界。这个世界有内卷,有争斗,有欺骗,有背叛,但也有善意、温暖、陪伴、信任。这个世界不完美,但它在努力变得更好。而她,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不管她愿不愿意。

“系统,你说天道选择了我。为什么是我?一个普通的社畜,一个五灵根废材,一个只想躺平的咸鱼?”

【系统不知道天道的选择标准。但系统可以提供一个数据——宿主穿越至今,累计摆烂值:2850点。累计内卷值:15200点。内卷值是摆烂值的五倍多。这意味着——因为你的存在,修仙界的内卷程度提升了五倍。而这正是天道所需要的。天道需要内卷,因为内卷产生能量。但天道也需要你——因为只有你,能让内卷保持在可控范围内,不至于让修仙界崩溃。你是天道的“稳压器”。】

“……稳压器?”

【通俗地说,就是——你什么都不做,但这个世界的平衡就靠你维持。】

沈闲沉默了非常久。久到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久到野菊花的影子从短变长,久到山脚下的市集从热闹变得冷清。

“系统,”她终于开口了,声音轻轻的,“那我能做的,就是继续什么都不做,对吗?”

【系统建议宿主保持当前状态。该吃吃,该睡睡,该发呆发呆。你不需要刻意做什么,也不需要刻意不做什么。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沈闲从松树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松针和野菊花瓣。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从岩石边缘一直延伸到山谷里,像一个巨人伸出的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大地的轮廓。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下山。

回到躺平宗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灶房里亮着灯,林自在在煮粥。老血在灶房门口削今天最后一批土豆,古蛮在院子里扫最后一遍地,云逸尘在鸡舍里给小白、疤哥、淑女铺新稻草。赵小石在石桌上摆碗筷——七副碗筷,七个人。多出来的一副是陈不争的,宗主大人从落霞谷回来了,今天下午刚到,赢了白云老人十三盘棋,心情大好,说今晚要喝两碗粥。

沈闲走到槐树下,在竹椅上坐下来。晚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灶房里飘出粥的香味,林自在今天煮的是南瓜粥。南瓜是今天早上刚从地里摘的,又甜又糯,切成小块和灵米一起煮,煮到米粒开花、南瓜融化,整个灶房都是甜丝丝的味道。

“吃饭了!”林自在端着一大锅粥从灶房里走出来。

“吃饭了!”古蛮放下扫帚去帮忙端菜。

“吃饭了!”云逸尘从鸡舍跑回来。

“吃饭了!”老血放下土豆和小刀。

“吃饭了!”赵小石摆好了最后一只碗。

“吃饭了!”沈闲从竹椅上站起来。

七个人,围坐在槐树下的石桌旁,一人一碗南瓜粥,几碟小菜——林自在腌的萝卜、老血削的土豆丝(凉拌的,脆生生的)、云逸尘贡献的炒鸡蛋(小白下的,很嫩)、赵小石从青云宗带回来的咸菜。粥很甜,菜很香,风很轻,月光很亮。

陈不争喝了两碗粥,放下碗,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小沈,我想把躺平宗扩建。”

安静了片刻。沈闲放下碗看向他:“扩建?”

“对。”陈不争端起茶杯——他的粥后惯例,“自在山太小了,装不下这么多人。山门外那些摊贩,连个正经摊位都没有,在泥地里摆摊,下雨天一身泥,晴天一身土。培训班那些学员,五万人挤在帐篷里,冬天快到了,帐篷不御寒。还有那些来看你的人,来了一趟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在树底下站着。”他顿了顿,“我创立躺平宗三百年,本意是找个安静的地方自己待着。但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安静,不是把人都赶走,而是让人来了就不想走,让他们自己也变安静。”

沈闲看着陈不争。宗主大人今天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天塌了都跟我没关系”的淡然,而是一种“这件事我觉得应该做”的笃定。“您想怎么扩建?”

“把整座自在山翻新一遍。山门重建,弄个大气点儿的,别让人来了找不到门。山门里面修条路,石板路,下雨不沾泥。路两边种花,五颜六色的,看着喜庆。山腰上盖房子,给那些学员住,不用多好,不漏雨就行。山顶上建个观景台,让来看云的人有个地方坐。菜地保留,那是林自在的心血,不能动。槐树保留,那是咱们的魂。”陈不争把茶杯放在桌上,看着沈闲,“小沈,你觉得呢?”

沈闲觉得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她想说“宗主您变了”,从不管事的甩手掌柜变成了操心费力的当家人。她想说“您不用这么辛苦,我一个人能应付”。她想说“您是不是被白云老人传染了,怎么突然这么有干劲了”。但她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好。我支持您。”

陈不争也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但该说的都说了。

扩建工程在第二天就开始了。金满堂主动请缨担任“总工程师”——他在修仙界经营了几百年,认识最好的建筑师、最便宜的材料商、最快的施工队,所有资源在他的调配下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山门重建只用了三天。新山门比旧的高了三倍,宽了五倍,用的是整块的白玉,上面刻着“躺平自在宗”五个大字。不是陈不争写的,是白云老人写的——他说“陈不争的字太丑,挂出去丢人”。陈不争没有反驳,因为他确实字丑。

石板路修了七天。从山门一直铺到山顶,蜿蜒曲折,像一条青色的丝带系在自在山的腰上。路两边种上了花,不是灵花,不是异草,就是普通的野菊花——沈闲说“野菊花好看,不用打理,自己就开了”。金满堂觉得“普通”配不上沈前辈的身份,想换灵花,被沈闲一眼瞪回去了。于是整条石板路两旁开满了金黄色的野菊花,在秋风中摇曳,远远看去像两条金色的河流从山顶倾泻而下。

学员宿舍盖了半个月。五十六栋竹楼,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每栋住一百人,五万人正好住满。竹楼是林自在设计的——他种了十年菜,也观察了十年自在山的地形、风向、日照,知道哪里最适合盖房子。每栋竹楼都有独立的灶房和茅房,门口有一小片空地,可以种菜、养花、晒太阳。云逸尘给每栋竹楼都编了号,从一号到五十六号,还给每栋楼配了一只鸡——“养鸡可以吃虫,还能下蛋,一举两得”。鸡不够,他就去落霞谷借了几十只回来,说“等孵出小鸡再还”。

观景台建在山顶,就是沈闲上次坐过的那块岩石旁边。工程不大——就是把岩石削平,围上栏杆,铺上石板,再盖一个小亭子。亭子是陈不争设计的,非常简单:四根柱子,一个顶,没有墙,四面透风。他说“墙是多余的,挡风也挡风景”。亭子里放了一张石桌、四把石椅,桌上常年放着一壶茶、几只茶杯。谁来都可以喝,喝完了自己续水,不用打招呼。

陈不争在亭子的柱子上刻了一副对联。

上联:来者不拒去者不留随缘就好

下联:坐也由我躺也由你自在就行

横批:别卷

沈闲看到这副对联的时候,站在亭子里笑了很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宗主,您这字……确实丑。”

陈不争面不改色:“字丑不丑不重要,意思到了就行。”

扩建工程结束后,躺平宗正式对外“开放”了。不是“招收弟子”——陈不争坚持不用这个词。“招收”太主动了,不符合躺平宗的风格。他的说法是——“门开着,想来的来,想走的走。来了就是客,待久了就是自家人。”

但从“客”变成“自家人”的过程挺有趣的,因为躺平宗没有“入门考核”这一说。想来?来。想走?走。想来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随便。想走但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想走?那就再待几天,待够了自然就知道了。没有人在门口问你“你为什么来?你凭什么来?你能为我们带来什么?”这些问题太累了,陈不争懒得问,沈闲也懒得答,林自在根本没想过,老血在削土豆没空,云逸尘在喂鸡没时间,古蛮在扫地没听见,赵小石在腌萝卜没在意。

第一批“自家人”是培训班的学员。他们本来就是来学习的,学着学着就在自在山住下了,住着住着就觉得“这地方挺好,不想走了”。老血问他们“你们不想出去找活干吗?”他们说“在这里也能干活啊,种土豆、削土豆皮、卖土豆制品,和在培训班学的一样,为什么要出去?”老血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不再问了。

第二批是摊贩。他们在山门外摆摊,风吹日晒雨淋,日子不好过。金满堂在山门内给他们划了一块地,盖了一排商铺,租给他们经营。租金很低,低到几乎等于不要钱。条件只有一个——不许卖假货,不许骗人,不许打架。商人逐利,但逐利不代表没有良心。在躺平宗的咸鱼气场笼罩下,他们的逐利冲动被温和地安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赚够就行”的满足感。

第三批是那些来“朝圣”的修士。他们本来是想来看沈闲的,来了之后发现自在山很美、云海很美、野菊花很美、黄昏和清晨都很美,于是就不想走了。他们找了个空地坐下来,看云、看花、看日落、看星星,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睡醒了继续看。有的人看了三天就走了,有的人看了三个月还在看。

沈闲在这些人中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人影——灰袍,白发,背微驼,走路的步伐很慢但不蹒跚,手里没有拿着剑或者拂尘,而是拿着一包……安神丹?

“药老?”沈闲从竹椅上站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药老站在山门内,灰袍飘飘,白发苍苍,手里拿着一包安神丹,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沈闲从未见过的轻松——不是“终于找到你了”的急切,不是“很久不见”的感慨,而是“我来了,就这样吧”的淡然。

“药老,您怎么来了?”

药老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安神丹递过去。“新炼的,加了落霞谷的灵茶,安神效果更好。睡不着的时候吃一颗。”

沈闲接过安神丹,看着药老。“您……专门来送药的?”

药老沉默了一下。“不是。我辞了青云宗的职务,来躺平宗了。”

一阵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您辞了?为什么?”

药老又沉默了一下,比刚才更久。“在青云宗待了七十年,教了无数弟子,炼了无数丹药。每天做的事都一样——教课,炼丹,教课,炼丹。我今年六百三十七岁了,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我想……做点不一样的事。”他看了看自在山的天空,那里有几朵云在缓缓移动,很慢,慢到看不出动。“在躺平宗,每天可以看云。看云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这种感觉,我在青云宗从来没有过。那天你让赵小石带话——‘云不会少,人也不会。下次一起看。’我在青云宗的悬崖边等了一个月,你一直没来。所以我自己来了。”

沈闲的眼眶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但药老摆了摆手。“不用说对不起。你没有义务来,但我有权利去。我来了,你在了,云也在了。”他指了指头顶的云——“一起看吧。”

两个人,一老一少,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在槐树下看了一下午的云。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药老的到来像是一个信号——沈闲的“自家人”越来越多,天元真人送来了贺礼——不是给沈闲的,是给躺平宗的。他说“沈闲是我青云宗出去的弟子,她的宗门扩建,我自然要表示表示”。贺礼是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道法自然”四个字,是天元真人亲自写的,字迹苍劲有力,和一比之下陈不争那副对联字丑得简直没法看。

独孤一航没送贺礼,他把自己送来了。“我上次问你收不收剑修,你说不收。现在宗门扩建了,地方大了,收了吧。”沈闲看着独孤一航那张冷硬的脸,看着他独臂抱胸、剑意凛然的样子,想着“这个人能安静地看云吗?”“能,”独孤一航说,“剑修也需要休息。剑不是一直在出鞘的。”沈闲信了他——因为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柔软。

碧落仙子送来了花种,说是碧落仙宫花海中最美的花种,种在自在山的石板路两旁,明年春天开了会很好看。她还送了一封信给云逸尘。信的内容沈闲没看,但她注意到云逸尘看完信后脸红了一整天,晚饭时连筷子都拿反了。

苏浅月什么都没送。她只是每隔几天来一次自在山,坐在山顶的亭子里,看星空。她不说话,也不找人说话,就是坐着看。有一次沈闲夜里睡不着,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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