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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 第十七章道别

自在山的第三个春天,和前面两个春天不太一样。不是桃花开得不够好——事实上,今年菜地边那几棵桃树开得比往年都盛,粉白色的花瓣密密匝匝地缀满枝头,风一吹就落一场花瓣雨,石板路被铺了一层又一层,古蛮扫都扫不及。也不是葡萄架长得不够旺——林自在去年冬天施的灵肥起了效果,葡萄藤粗了一圈,新发的嫩芽从架子上垂下来,像一串串碧绿的流苏。更不是鸡舍里的鸡不够精神——小白虽然年纪大了,下蛋不如从前勤快,但精神头还好,每天在院子里踱步,像一位巡视领地的老将军;疤哥胖得走不动路,趴在地上晒太阳,一晒就是一整天;淑女的羽毛换了一茬新的,金红色中带点紫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切都比往年更好。但沈闲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变化是从丹田里那颗金丹开始的。三寸——金丹长到了三寸,圆润饱满,光华内敛,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圈灵力波纹散开,流遍全身经脉,像一年一度的春汛,河水漫过河岸,滋润整片土地。沈闲的内视感知中,金丹的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不是要碎了,而是要破了。像小鸡在蛋壳里啄出第一道裂缝,像种子在土里顶开第一粒沙。金丹正在酝酿一次蜕变,从固态变成液态,从有形变成无形——这就是元婴。

“系统,还有多久?”

【系统检测中……检测完毕。宿主金丹当前直径:三寸一分。灵力饱和度:87%。元婴期阈值:100%。按照当前增长速度,预计——三个月内。】

三个月。自在山的春天刚好结束,夏天刚开始。沈闲会在这个春天结束的时候,迎来她的元婴劫。比之前的推算快了将近一年,比正常修士快了不知多少倍。她什么都没做,但天道不让她停。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身边的人。不是特意告诉的,是吃晚饭的时候随口说的——“我三个月内要渡元婴劫了。”石桌上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又动了起来。没有人惊讶,没有人慌张,没有人问“你怎么这么快”。他们都习惯了。沈闲的修为从来不需要努力,它自己会涨;沈闲的雷劫从来不需要准备,它自己会来。来就来吧,又不是没来过。

林自在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元婴劫比金丹劫厉害,到时候多穿点,别着凉。”沈闲点头。老血削了一个土豆递给她,“元婴劫的天雷比金丹劫粗十倍,但我相信你的气场,天雷会自己找台阶下的。”沈闲点头。古蛮把扫帚靠在竹椅旁边,“雷劫过后院子肯定很乱,我来扫。”沈闲点头。云逸尘放下筷子,“沈前辈,我能把鸡舍搬到山顶吗?我想让鸡们也看看元婴劫。它们这辈子没见过雷劫,应该长长见识。”沈闲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药老从口袋里摸出安神丹,“元婴劫前三天开始吃,每天两颗。金丹劫是一颗,元婴劫是两颗,翻倍了。”沈闲接过药包,点头。陈不争放下粥碗,“元婴劫那天我煮红枣粥。红枣补气,渡劫消耗大,得补补。”

沈闲看着每一个人,点头点头再点头。不是在敷衍,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所有她能想到的、该说的、该做的,他们都替她想到了、做到了。

元婴劫的消息传遍了修仙界。这一次,不再有“沈前辈要不要参赛”的猜测,不再有“沈前辈会不会飞升”的讨论,所有人都在说同一句话——“沈前辈要渡元婴劫了。”五大宗门的掌门在消息传出的当天就出发前往自在山。天元真人带了青云宗最强的护法阵盘,独孤一航带了万剑山庄最利的避雷剑阵,碧落仙子带了碧落仙宫最柔的护体灵绸,苏浅月带了天机阁最准的渡劫吉时推演——丑时三刻,最适合渡劫。白云老人什么都没带,但带了一句话:“自在山后山的野花坡,那片云海,元婴劫的时候会很好看。”

元婴劫那天,沈闲丑时二刻就醒了。不是被吵醒的——自在山丑时很安静,连虫都不叫了——而是被丹田里的金丹叫醒的。它在里面躁动不安,像一个急着出门的孩子,在门口不停地转圈、跺脚、催促。沈闲摸了摸肚子,在心里说“别急,还早”,金丹安静了一瞬,然后又躁动起来。

她起床,穿好衣服——还是那身灰色弟子服,已经洗得发白了,但穿着舒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脚上穿着草鞋,从石桌上抓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葡萄不是应季的——春天葡萄还没熟,这是林自在去年秋天晒的葡萄干,装在罐子里放在石桌上,让她早上吃。葡萄干比鲜葡萄甜,甜得有点齁,但沈闲喜欢。

她走向山顶。夜色还很浓,但天空中的金色光晕把自在山照得如同白昼。石板路两旁的野菊花在光晕中显得格外鲜艳,金黄色的花瓣像被镀了一层金。沈闲走得很慢,不是故意的,是金丹在丹田里转得太快,她怕走快了会把它颠出来。走到山顶的时候,她看到了那片云海——白云老人说得对,元婴劫前的云海确实很好看。云层在金色光晕的映照下不再是白色,而是金色的、粉色的、紫色的交织在一起,像一块巨大的、流动的锦缎。云海的边缘有一道道波纹,像风的痕迹,又像时间的刻度。

她在松树下坐下来——就是那棵歪脖子松树。一年多前她在这里渡金丹劫,一年后她在这里渡元婴劫。同一棵树,同一个人,同一个姿势——坐着,等雷。

人来了。不是从山门走上来的,是从天上下来的。天元真人的太虚云辇降落在山顶东侧,独孤一航的剑意飞舟降落在西侧,碧落仙宫的花间舟降落在南侧,天机阁的星轨舟降落在北侧。四面合围,把山顶护在中间。白云老人没有坐飞舟,他等在山顶的亭子里,石桌上放着一壶茶、几只茶杯。不是陈不争的茶杯,是白云老人自己的,青花瓷的,很精致。但倒出来的茶和陈不争的茶是一个味儿——自在山野菊花茶。

沈闲坐在松树下,看着这些人,心想——这就是她的护法。修仙界最强大的五个人,为一个金丹期的小修士护法。不对,是元婴期。过了今天就是元婴期。

丑时三刻,天变了。

天空中的金色光晕突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重的、铁灰色的云层。云层压得很低,低到仿佛伸手就能摸到。云层中有雷光在闪烁——不是金丹劫那种金色的雷光,而是紫色的、粗如手臂的雷光,每闪烁一次,整个自在山就震一下。元婴劫,九重天雷,每重比前一重强一倍。第九重的威力,相当于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沈闲抬头看着天空中的紫雷,心想——金丹劫的天雷都不愿意劈她,元婴劫的天雷会怎么样?

第一重天雷劈下来。和金丹劫一样,在距离头顶三尺的地方停住了。犹豫,徘徊,左摇右摆,像一个被派去做不情愿的任务的人,在门口踱步,不想进去。然后它做了一个沈闲没想到的决定——没有劈石头,没有劈树,而是劈了自在山外的一座小山头。那座小山头被劈成了两半,轰隆隆的巨响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第二重天雷更干脆,直接劈了隔壁的另一座山头。第三重劈了更远的一座。第四重、第五重、第六重……天雷一道接一道地落下,每一道都精准地避开了自在山,劈在周围的山头上。

沈闲看着周围的群山被天雷一座一座地劈开,心想——这天雷,宁可劈山也不劈她。她的咸鱼气场,已经强到连天雷都觉得“没必要”了。不是怕她,是觉得“算了,劈山也一样”。对天雷来说,劈山和劈人都是完成任务。劈人还要锁定气息、追踪目标、控制力度,多麻烦。劈山多简单,山不会跑,不用锁定,随便劈。

第八重天雷落下的时候,自在山周围的山头已经只剩三座了——东、南、北各一座。第九重天雷在天空中酝酿了很久,紫色的雷光在云层中翻涌、聚集、压缩,从粗如手臂变成细如手指,从分散变成集中,最终凝聚成一道细如发丝的紫色光线。光线从云层中垂直落下,落点——自在山山顶,歪脖子松树,沈闲头顶三尺。

然后它停住了。停在半空中,和第一重天雷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姿态——犹豫,徘徊,左摇右摆。但它比第一重更纠结,因为它太细了,细到一阵风就能吹断。它不敢劈山,因为它太细了,劈不动。它也不想劈人,因为劈了也没用。它在沈闲头顶盘旋了很久,久到沈闲都替它着急。沈闲从怀里掏出一颗葡萄干扔进嘴里,嚼了嚼。紫色光线在沈闲嚼葡萄干的时候做了一个决定——它没有劈沈闲,没有劈山,而是劈了自在山后山的那道光门。

紫色光线落在光门上的瞬间,光门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光门的颜色变了——从白色变成了紫色,从紫色变成了深紫色,从深紫色变成了黑色。黑色的光门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吞噬着周围的光和声音。

【系统警告!异界之门受到天雷攻击,空间通道不稳定!通道将在72小时内关闭!如不修复,宿主将无法通过此门返回原世界!】

沈闲从松树下站起来。天雷已经劈完了,云层散去,金色光晕重新出现。晨光穿过光晕洒在自在山上,温暖、明亮、平静。但沈闲的心不平静——光门在颤抖。黑色的光门在晨光中忽明忽暗,像一个受伤的人,呼吸急促、心跳紊乱。

她跑向后山。身后跟着所有人——林自在、老血、古蛮、云逸尘、药老、陈不争、天元真人、独孤一航、碧落仙子、苏浅月、白云老人,还有那些她认识和不认识的人。所有人都在跑,但没有人比她快。

沈闲站在光门前,伸出手,触碰那道黑色的门。门在她的指尖下微微颤抖,传递过来的是——疼痛。不是物理的疼,而是空间的疼、法则的疼、通道的疼。天雷虽然劈得敷衍,但它毕竟是第九重天雷,威力相当于化神期全力一击。光门承受了这一击,空间通道出现了裂纹,裂纹在不断扩大,像一面被砸碎的玻璃,蛛网般的裂痕从门的中心向四周蔓延。

“系统,能修吗?”

【系统检索中……检索完毕。修复方案:以言出法随之力修复空间通道裂缝。预计需要技能等级:5级。当前技能等级:5级,成功率95%。修复时间:72小时。修复期间,宿主需要持续输出言出法随之力,不能中断。】

“72小时不间断?”

【可以间断,但间断一次,修复进度倒退10%。间断三次以上,通道永久损毁。】

沈闲深吸一口气。72小时,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睡,一直说话。她能撑住吗?不知道。但必须撑。

她转过头,面对着身后的人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担忧,有心疼,有信任,有期待。沈闲看着他们,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后她说了一句很沈闲的话:“帮我煮一锅粥。等我回来喝。”

她转身走进光门。黑色的门在她身后合拢,把她吞没在黑暗中。

72小时。沈闲在空间通道里站了72小时——准确的说是悬浮,通道里没有上下左右,她是飘着的。周围是无数发光的丝线,和上次修复空间节点时看到的一样。但这次丝线没有缠绕打结,而是在颤抖。第九重天雷的余波在通道中震荡,丝线在震荡中不断移位、错位、偏离轨道。沈闲要做的是用言出法随之力把每一条丝线拉回原位,保持通道的稳定。一条丝线归位了,另一条又偏离了;十条丝线归位了,十五条又偏离了。修复通道德过程像在狂风暴雨中撑伞,刚把伞撑开,风又把它吹翻了;刚把伞扶正,雨又把它打歪了。

沈闲不停地说话。不是命令的语气,而是商量的语气——“你去那里好不好?”“你和你旁边那条线换个位置可以吗?”“你停在那里不要动,谢谢。”“你慢慢来,不急。”丝线们在她的语言中渐渐安静下来,不再颤抖,不再移位,不再偏离。一条一条归位,十条十条归位,百条百条归位。通道从黑色变成深紫色,从深紫色变成紫色,从紫色变成淡紫色,从淡紫色变成白色。

72小时的最后那一刻,通道完全修复了。白光明亮但不刺眼,稳定但不死板,温暖但不灼热。光门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比之前更坚固、更稳定、更安全。

【系统提示:空间通道修复完成。宿主可以在光门中自由往返。通道稳定性比之前提升50%,可容纳更大规模的灵力传输。宿主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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