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的时候，春笋大量上市了。

菜市场里到处都是卖笋的，一堆一堆的，剥了壳的、没剥壳的，白的、黄的、绿的，散发着泥土的清香。房寨每天去买菜都要在笋摊前站一会儿，挑挑拣拣，选那些个头不大、笋尖金黄、切口新鲜的。

他以前不会挑笋，是张建国教他的。张建国说春笋要看笋壳，壳要紧，颜色要浅，笋尖要黄，切口要新鲜。用手指掐一下笋的根部，能掐进去的就是嫩的，掐不进去的就是老了。房寨照着这个方法挑了几次，果然挑出来的笋又嫩又甜，没有涩味。

春笋炒腊肉成了店里的时令招牌菜。

腊肉是周阿姨从家里带来的，自家熏的，柏树枝熏的，有一股特殊的香味。春笋切片，焯水去涩，腊肉切片，先下锅煸出油，再下春笋翻炒。腊肉的咸香和春笋的清甜混在一起，再加上一点蒜苗提味，出锅的时候满屋子都是香味。

这道菜卖得很好，每天都要用掉十几斤笋。有人专门从城北过来吃，点一份春笋炒腊肉，配一碗米饭，吃得干干净净。有人吃完还要打包一份带回去，说家里人也好这一口。

“老板，你这个春笋炒腊肉，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个老客人吃完抹了抹嘴，“比我在杭州吃的还好吃。”

房寨笑了笑，没说什么。他没去过杭州，不知道杭州的春笋炒腊肉是什么味道。但他知道自己的菜是用心做的，就够了。

系统面板在三月最后一天弹出了一条消息。

【季度总结已生成。】

【开店天数：180天】

【服务食客总数：约6500人】

【平均满意度：93.5分】

【总净收入：约70000元】

【房贷已还：约200000元（含系统奖励）】

【当前剩余本金：1,260,000元】

【系统评价：宿主已具备独立研发菜品的能力，建议尝试创作一道完全属于自己的招牌菜。这将是你作为厨师的“成人礼”。】

房寨看着“成人礼”三个字，觉得系统说话越来越像人了。

完全属于自己的招牌菜。不是系统给的食谱，不是别人教的做法，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做出来的、只属于“寨哥儿”的一道菜。这让他既兴奋又紧张。兴奋是因为他想试试自己到底有多少本事，紧张是因为他怕做出来的东西不好吃，丢人。

他想了整整一个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大橘猫被他吵醒了好几次，每次抬起头看他一眼，然后换个姿势继续睡，咕噜咕噜的，好像在说“你能不能别动了”。

第二天早上，他有了一个想法。

春笋。

现在正是春笋的季节，新鲜，便宜，大家都爱吃。他可以用春笋做一道菜，不是炒腊肉，不是腌笃鲜，不是油焖笋，而是一道新的、别人没做过的菜。

他在厨房里试了一整天。

第一次，春笋切丁，和肉末一起炒，加酱油、糖、料酒，做成一个浇头，盖在米饭上。味道还行，但太普通了，像盖浇饭，没什么特色。

第二次，春笋切丝，和鸡蛋一起炒，加了一点虾皮提鲜。味道不错，但更像是一道家常菜，不像招牌菜。

第三次，他把春笋切成薄片，焯水后铺在砂锅底部，上面放上泡好的米，加水，用煲仔饭的做法来煮。笋的清香渗进米饭里，米饭的油润裹在笋片上，两者融合得很好。但还不够，缺了点什么。

他想了想，缺一个“点睛”的东西。

他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看到案板上的腊肉、虾干、香菇、葱花、香菜。他的目光在这些食材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了一个小碗上。碗里装着他早上熬的葱油，金黄色的，澄亮亮的，香味很浓。

葱油。

他舀了一勺葱油，沿着锅盖边缘淋进去。油顺着锅壁流下去，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音，葱香和笋香混在一起，炸开了。

出锅。米饭粒粒分明，笋片铺在米饭上面，边缘的锅巴金黄酥脆。淋上一圈酱汁，撒上一把葱花。

他尝了一口。

好吃。

笋是脆的，带着清甜。米饭是软的，吸收了笋的香味和腊肉的油润。锅巴是脆的，咬下去嘎嘣响，在嘴里化开。葱油把所有味道连在了一起，像一根线把珠子串起来。

他端着这碗饭走出厨房，让张建国、小赵、周阿姨都尝了一口。

张建国吃了一口，没说话，又吃了一口，然后把碗放下，看着房寨。

“寨哥，这个叫什么？”

房寨愣了一下。他还没想名字。

“春笋……煲仔饭？”他说。

“太长了。”张建国说，“就叫‘春笋饭’。”

“太普通了。”

“那就叫‘寨哥儿春笋饭’。”

“更长了。”

小赵在旁边插了一句：“叫‘春天的饭’。”

房寨看了小赵一眼。春天的饭。这个名字不错，简单，好听，有画面感。春天，春笋，一碗热腾腾的饭，让人想到田野、想到阳光、想到万物复苏。

“就叫‘春天的饭’。”房寨说。

周阿姨在旁边笑了：“这名字好，听着就想去吃。”

春天的饭上架那天，房寨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饭装在砂锅里，笋片铺在米饭上面，金黄色的锅巴露在边缘，葱花绿绿的，酱汁亮亮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砂锅上，照在笋片上，整个画面都是暖色调的。

群里的人又疯了。

“这是什么？看着好好吃！”

“春笋？我最爱吃春笋了！”

“寨哥儿你太会了，这个季节出春笋饭，绝了！”

“我中午就去！给我留一份！”

春天的饭卖得比房寨想的还好。第一天卖了三十多份，第二天四十多份，第三天五十多份，一周之后稳定在每天六七十份。有人专门从城北开车过来吃，有人一周来五次，有人吃完发朋友圈又带来一波新客人。

【菜品原创成功。满意度：96分。】

【奖励：厨艺经验+200，房贷减免券×1。】

【系统评价：这是宿主完全自主创作的菜品，标志着宿主已从“学习者”成长为“创作者”。恭喜。】

房寨看着这条消息，心里说不出的满足。不是系统给的食谱，不是跟别人学的，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从选材到搭配到烹饪到命名，每一步都是他自己的。这道菜姓“房”，不姓“系统”。

他给奶奶打了个电话，说店里出了新菜，叫“春天的饭”，用春笋做的，卖得很好。奶奶听不懂春笋是什么，但听懂了“卖得很好”，说“那就好，那就好”。奶奶的声音还是那样，带着老家的口音，听起来很亲切，但比之前哑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

房寨问奶奶身体怎么样，奶奶说好着呢，让他别惦记。房寨说等忙过这一阵就回去看她，奶奶说“不用不用，你忙你的”。但他知道奶奶想他回去，每次打电话她都会问“什么时候回来”，嘴上说着不用，心里是盼着的。

四月的第一个周末，店里来了一个人。

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穿着白色卫衣，扎着马尾辫，背着一个双肩包。她站在店门口，往里看了看，然后走进来，在收银台前面站定。

“你是房寨？”她问。

“我是。”

“我是小月的美术老师，姓林。”姑娘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房寨，“小月画了一幅画，参加市里的比赛，得了二等奖。这是奖状和证书，她让我转交给你。”

房寨接过文件夹，打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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