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裘玉离开南梁的那天,齐竞凤刚过完12岁生辰。
但是在她离开的第3年,她才在信中得知,表哥一家早已迁居北楚。
十年光阴,二人虽然时常通信却不曾见面。此时此刻此地再重逢,不免有些陌生。
齐竞凤将人群疏散,带着魏裘玉进入船舱。
“这些年过得如何?”
他语气健谈,十分坦诚。
魏裘玉点了点头,从容开口:“还好,你呢?”
只听对面发出一声苦笑:“不好。”
“母亲染病,父亲肆业。为躲朝堂波谲云诡,我独身前往边疆,却遭贼人嫉妒,一朝成为众矢之的。如今北楚的朝堂之上,恐怕没有人不想都我碎尸万段,千刀万剐。”
魏裘玉听完他这番讲述,不自觉地紧皱眉头。
“姨母还好吗?”
齐竞凤的回应,是一个了然的笑容。
魏裘玉心底,这才松了一口气。
齐竞凤敛起眼底忧愁,咧嘴笑道:“药王大人的名号可是响亮至边疆呢,多年未见,不想你的医术竟已如此精湛?”
魏裘玉不好意思地摆摆手:“都是师父教的好。”
提起白雾涯,齐竞凤眼底也多了几分尊敬。
“皇叔当年一声不吭的便将你带走,宗亲之中没有不苛责他的。这么多年过去,如今再看,反倒觉得他当年之举乃是明智之举。”
魏裘玉抿嘴不语。
当年白雾涯力排众议也要将她带离南梁,可想而知皇室之中非议之声不绝于耳。
当年她出生时,天降红月万鸟朝凤,是整个南梁上下人尽皆知的存在。
百姓只道她的诞生是祥瑞,是被天神所祝福的孩子,降临南梁则可延续南梁万年之寿命。
而只有皇室中人才知,她真正肩负的乃是整个南梁的国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齐竞凤便是其中一员。
往来书信的那些年,她也不是没想过问问这位表哥为何要举家迁居北楚?
只是事态繁忙,便逐渐将此事忘之脑后。
而今二人对坐,才得以有空闲。
于是,魏裘玉开口问到:“当年信中得知姨母迁居北楚,甚是挂念。但实在是忧心难解,故而今日想让表哥解惑,姨母当年为何要这样做?”
“世态炎凉,人性所致。”齐竞凤淡淡开口。
魏裘玉却不依不饶道:“何为世态?何为人性?”
齐竞凤轻笑,指尖捻起衣角上的青绒把玩着。
“袭玉,这世上有许多事身不由己。”
魏裘玉:“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齐竞凤脸色逐渐平静,眼底覆霜。
“母亲…自然有她的打算。”
至此,魏裘玉便不再询问。
她知道不论她怎么问,齐竞凤都不会将真相说出来。或许齐竞凤认为她是想从中得知她的身份是否早已暴露。
但对魏裘玉而言,这番询问中,关心姨母的本意占据大多数。
烛火晃荡,倒映出二人对坐不语的剪影。
直到半炷香过去,齐竞凤才扯开话头。
他此次出海本就是为了去千蚕岛请白雾涯出山,只是海上雾气弥漫,他们一船人耽误了数日。如今遇上魏裘玉也算因祸得福,便打算即刻返程回到北楚。
魏裘玉听完他所讲述的前因后果后,立刻拒绝道:“我要回去见师父。”
齐竞凤深知陛下的病情不可再耽误,便一口回绝。
可魏裘玉始终咬着不松口,说什么都不愿随他回宫。
一是因为她现在迫切的想回到千蚕岛,看看岛上的情况和师父。
二便是她若进宫,恐怕无缘再见聂弘枝几人。
不知为何,她下意识觉得随齐竞凤回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齐竞凤同他说了利弊,可魏裘玉行走江湖多年,哪轮得到别人同他讲述利弊?
药王行医准则便是想救之人拼命救,不想救之人便抬去乱葬岗安葬。
虽是有些夸张成分在的,但是她一直努力践行着这条准则。
齐竞凤见好言相劝都于事无补,于是干脆破罐子破摔道:“袭玉,此事由不得你。既上了我的船,后面的一切便不是你可控制的。”
魏裘玉闻后神色凝重,蹙眉咬唇道:“卑鄙…”
就在二人面面相觑之时,舱门外传来士兵急切的呼唤。
“将军,甲板上打捞起两个人。”
魏裘玉闻言眼皮一跳,二话不说便打开舱门走向甲板。
齐竞凤跟在她身后,沉默不语。
此时狂风呼啸,海水咸湿的气味涌入魏裘玉的鼻腔,海上的夜晚犹如深渊漆黑的双眸,此时正凝望着她。
看着甲板上那个湿透的人,她竟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陆璃睁开湿透的双眸,沉沉看向魏裘玉。
他哽咽道:“裘玉姐……”
魏裘玉微微蹙起双眉,而后缓步向他挪过去,将他扶起。
她从前一直当陆璃是个孩子,此时二人靠的近,她才发现陆璃竟比她高了半个头。
但出人意料的是陆璃并没有如他身高一般的强大,反倒是娇弱不堪。
“陆璃,还好吗?”
魏裘玉拍了拍他的背。
下一秒,陆璃便颤着身体扑进她的怀中,将她紧紧圈住。
“冷…好冷…”
齐竞凤就静静站在魏裘玉身后,沉默的看着那位名叫陆璃的少年,紧紧依偎在他这位表妹的怀中。
他冷哼一声,道:“这位是…?”
魏裘玉淡然道:“九霄盟弟子,陆璃。”
而齐竞凤只是了然地点了点头,嘴角含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看你二人举止亲密,还以为是你的童养夫那。”
闻言,陆璃抽泣的动作一滞,而后很快恢复了原样。
魏裘玉眼底冷漠尽显,不耐地看着齐竞凤,略显斥责道:“少说玩笑话。”
齐竞凤敛起笑容,眼角携着一丝不悦,于是命人道:“来人,将陆少侠带下去。好生安顿。”
陆璃在一片拉扯中被带走,他不舍地看着魏裘玉,而对方却对他视而不见。反倒是对着齐竞凤颐指气使,看都不看他一眼。
陆璃柔弱的面具碎掉,露出眼底的阴翳,直到消失在二人的视线里。
魏裘玉:“你怀疑他?”
齐竞凤背过手,看向远处被黑夜笼罩的海面。
“江湖中人,不得不防。”
魏裘玉:“那我也是江湖中人,你放我回岛。”
齐竞凤轻佻一声:“姎姎,自然不同。”
魏裘玉刚出生时,宗亲大臣皆喜欢这般“姎姎”“姎姎”地喊她,久而久之便成了她的小名。
许久未听到如此亲切的称呼,她瞬刻愣住了。
齐竞凤话里的戏谑他自然听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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