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昏日升月落,窗外的石榴花伴着微风缱绻落下,青绿色的小小果实冒出枝头,转眼又是几日。
自那日霍时煦避着他离开后,崔宸玉日日都来清风阁外送东西。有些是搜罗来的美食美酒,更多的是自己做的小东西——竹编的、木刻的、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各式各样,应有尽有。短短几日内,竟是摆满了整整一桌。
知夏围着这些小东西转了一圈又一圈,皱着眉道:“小姐,这也太多了,我瞧着比那天我们在集市上逛的铺子种类还全。”她有些为难开口道:“要不您考虑考虑见他一面呢?再送下去都没地方放了。”
霍时煦正在手中小册子上写写画画,这是她离开西京后才开始有的习惯。她闻言微微一笑,打了个手势表示她知道了,而后继续挥舞着手中的笔,聚精会神地点涂着。知夏瞧着霍时煦认真的模样叹了口气,脸更皱了。
“参见霍姑娘,门外白榆姑姑求见。”一位侍女前来通报。霍时煦立即将手中的书册放下,知夏见状开口道:“我家小姐请姑姑进来。”
“是。”侍女得令,将白榆请入。
白榆道:“姑娘,奴白榆参见姑娘,我家圣女有请。”
霍时煦挑眉,她同属下众人已在霁月宫叨扰多日,也是时候向圣女殿下请辞,白榆来得正是时候。她起身整理着装,同白榆笑了笑,抬步跟上。
霁月宫,锦月殿。
白霁月一身玄色凤袍斜倚在主座之上,裙摆绣以金红双色凤凰,交叉昂首,仰天长鸣,尽显威严。沈归此刻站在一旁,将手中的书册递至白霁月手心。
霍时煦低头跟在白榆身后进殿,白榆恭敬通报道:“启禀圣女殿下,霍小姐到了。”沈归招了招手,示意霍时煦上前来,白榆识趣告退。
沈归笑道:“你来得正好,我刚刚才同阿霁分享了一个好消息,现下将这个好消息一同分享给你。”
霍时煦不明就里,只好将摸向怀中的辞信的手收回,疑惑地看向沈归。
沈归道:“我拉着螽离和阿宸在藏书阁内废寝忘食地泡了这些天,总算是对你身上这‘蛊’有了些眉目。”
【真的吗?!】霍时煦忍不住上前几步,一边打手势一边向二人眼神确认。
白霁月眼中带着浓郁不散的忧虑,却还是在接收到霍时煦眼神时,向她点了点头。她朱唇微启,犹豫开口道:“但这个方法,并没有十成把握。”
果然,事情不会那样顺利,她早有心理准备。霍时煦顿了顿,手势示意道——【会有多少呢?】
沈归顿了顿,犹豫道:“……五成。”
五成。
霍时煦松了一口气,比她想象的高上了许多。
白霁月问道:“若你愿意试一试的话……”
【我愿意。】
【我愿意的。】
【请圣女殿下为我解蛊。】
霍时煦双手抵着额头匍匐在地,诚恳且急切。
白霁月无奈瞪了沈归一眼,似是对霍时煦的做法不大认同。沈归摊手,这姑娘跟她爹娘一个性子,哪里是他能拦得住的?等她自己查出来这个消息去硬闯,还不如他们给他将前路准备妥当,降低风险更好些。
白霁月看了看面前的霍时煦,再看看一旁的沈归,认命地叹了口气——幸好她早有准备。
白霁月道:“霍姑娘,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随我来吧。”
车马缓缓向前,迷雾笼罩,山林深处渺无人烟,群星皎月都深藏在这漆黑的夜空之中。除了片刻鸟鸣,周遭都安静地出奇。半晌,车驾停在一条羊肠小径之上,脸带面具看不清面容的车夫一言不发,将霍时煦原地放下便架着车马离开。
霍时煦环顾四周,仔细观察着。只见四周被密林围绕,除了来时路外,便只剩眼前这一条小径。而这条小径绵延向前,似是没有尽头。
临行前,白霁月叮嘱过她多次,她道:“顺着小径前行便能到达林中最深处,那里有一汪深潭。我们叫他天落潭,是只有南诏王室成员方能前往的绝密之地。若是你穿过深潭到达彼岸,那彼岸之处便是南诏千年以来的蛊虫饲养之地。”
白霁月话音落下,霍时煦听出了此行的凶险程度。天落潭水寒凉刺骨,光是到达潭底便会将人冻得如坠冰窖。倘若侥幸顺利通过深潭,还要在这毒虫满地的阴暗溶洞之中寻得这蛊王,并溶血认主,成为这蛊王的主人。
这万蛊虫洞的上一次开启,还是白霁月在继承圣女之位时。她一袭红裙,孤身闯入,大杀四方,令当时的蛊王臣服于她的裙摆之下,而后堵住了当时悠悠众口,也至此成为万毒不侵之身。
沈归告诉过她,若是想要彻底根除她身上的蛊虫,便需要找到当时下蛊之人,令他心甘情愿为她解蛊。若是不能,那便只有找到那蛊王。
蛊王出世,万蛊退散。
她体内的蛊虫自然会在蛊王的威压之下被消除,她的哑疾自然而然便会痊愈。
可这万蛊虫洞的蛊王岂是这么好驯服的?
霍时煦走到了羊肠小径的尽头,面前出现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潭水反射着无星月的夜,如夜空与周遭山林融为一体,漆黑一片。
在月圆之夜,万蛊暴动,取蛊的难度大大增加。而今夜无星无月,是白霁月特意为霍时煦选择的良辰吉夜。
霍时煦闭了闭眼,纵身一跃,平静无波的潭水溅起不小的水花。
好冷。
刺骨的寒,比漠北的风雪更冷。
如同整个世界被万里冰封,静止,隔绝一切生命。
在这静止之中,她无法感受到肢体的存在,整个身体直直向下坠落。
她开始做同一个梦,梦里爹娘不断地向她挥手,呼唤着她的名字,如同凤凰城那次一般。素手悬空,她向前伸手而去,而姬昭明和霍其真的身影却越来越远。
天地苍茫一片,寂静无声,连霍时煦张口的哭喊一同吞没。
是了,哭喊没有用。
没有人能听得见她的哭喊。
“阿爹,阿娘,可能要晚一点点。”霍时煦在心中默念:“女儿还有很多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一次便不随你们去了。”
风又起,打破此刻的平静,吹散霍时煦散落耳边的垂发,她猛地睁眼,倏然惊醒过来。
寒凉刺骨,她忍不住抱紧身体,手指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包防水油布,里面躺着两颗火石和一枚火折子,还有一张万蛊虫洞的路线图——是白霁月画给她的。
“歘——”火苗跳动,照亮四方。
厚重的黑,整个溶洞被厚重的黑所包围。不同的墙壁之上有着不同的凸起,分别构成蛇、蜘蛛、蜈蚣、蝎子和蟾蜍的形状。霍时煦定睛一看,不由得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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