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鲤道:“....无妨。”
这本字帖原本就是要给她的。
程鱼看着他,在心中鼓足勇气,如果他真的是孟兴的儿子,她一定不会让严正平伤害他。
“杨大人,你这本书....”
杨鲤手上的朱笔一顿,在宣纸上染上了红墨。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拐了个弯,“...有没有下册?”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下册?”
“就是下一本的意思,这本我都练腻了。”
杨鲤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她想问的没有说出来,“杨大人不练硬笔,为什么却收藏了好多这样的书呀。”
“杨大人也喜欢硬笔吗?”
他看着她道:“一直都很喜欢。”
她眼睛满是真诚,对书法的崇拜。
她的视线转向握笔的右手,“为什么从来没见过杨大人写过硬笔?”
“杨大人写的硬笔是什么样子?”
他道:“…”
他捡起竹笔随意地在纸上挥洒几下。
她凑过去,“好看!”
她不应该这样试探他,如果他真的是孟兴的唯一的血脉,试探只会对他招来麻烦。
程鱼声音很低,“杨大人,我该回去了。”
这次她离开没有向他告别,是他哪里惹她不高兴了吗?
有时候,他明明感觉到她很不自在,却像跟什么事没发生过一样强颜欢笑。
他的情绪被她看到,被她安慰,却不曾显露自己的情绪。
他也想在她身边安慰她,鼓励她,可是他总觉彼此之间有一道明显的分界限。
杨鲤回去的路上看到同样骑着马的李胜,他现在应该因为家族里的事苦恼,可今日他身边竟多了一个人。
阿楠缩在李胜的怀里,见到杨鲤又将自己的头转到一边。
文庆道:“...阿楠?”
李胜道:“杨侍郎好久不见啊。”
杨鲤没有说话,眼睛一直看着阿楠。
李胜笑道:“暧,本官遇到一小孩,你看多可爱,阿楠想不想和李叔叔一起去玩?”
阿楠点点头,手上更加攥紧了李胜,“想。”
李胜摸了摸她的头,“真乖。”
“杨侍郎,劳烦你让一下。”
文庆道:“公子!”
杨鲤并未礼让,掀起眸子道:“李御史要去哪里?”
李胜不答反低下头问旁边穿藕色比甲的小姑娘道:“小阿楠,你想去哪里?”
阿楠道:“最好越远越好,阿楠只要和李叔叔在一起。”
李胜对着杨鲤一脸无辜的样子,“杨侍郎,你可看见了?”
其实在前不久他便发现了这小娃娃,一开始他还不信后来经过私下调查竟发现这孩子与婉娘有关系,现在李家宗室的案件还捏在杨鲤的手里,对杨鲤的身份也有九分怀疑,如今看来严公公所说未必是假。
李胜眯了眯眼,也不知道是否出于这母女两人的意思还是李家宗室一事还未处理,他现在还不想为难杨鲤。
文庆道:“阿楠小姐...你怎么..怎么能这样说,你可知这人是谁?”
阿楠看着自家舅舅脸色有些不好,“他当然是世界上最理解。待阿楠最好的人!”
文庆叹息一声,这孩子!
回去之后婉娘一定会伤心的。
李胜道:“都是死人吗?怎么还不走?!”
李胜对着阿楠道:“我们走咯!”
文庆小声道:“公子难道就让他这样带走了阿楠?”
杨鲤道:“李胜是不会为难阿楠。”
“公子我是怕万一阿楠她说出...”
杨鲤牵着马神色冷淡道:“李胜已经知道了我的事,只是李家宗室一案还未处理,他暂时是不会说的。”
司礼监宫里,严正平心里却是五味陈念,这个女人,她竟然背着他收了别人的东西,还陪别人那么晚才回来。
这里文华殿不是什么三教九流什么都能做的地方?
为何她就不能听一点他的话呢?
他心里有一股气很不顺畅,想发泄却找不到人。
他气她这段时间顺着他,结果却又逆着他。
严正平走到值房,问道:“上次我分明同你说过,不许在文华殿逗留,你为什么不听?”
程鱼道:“你好奇怪,不是说你让我试探他的吗?你发什么脾气?我之前一直都不想去,你逼着我去,现在我在帮你试探,你又说不要,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满意?”
“我让你试探他并不是……让你……”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捂着头,他现在的心好乱。
“你今天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严公公我不懂,我明明是个人,又不是狗,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听你的话,我明明……”
她迟疑了一下,看着他道:“严正平你看着我。”
严正平不敢睁眼,“做什么?”
她猛地捧住他的脸,眼睛眯来眯去,“你,是不是喜欢我?”
严正平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胡、说、八、道!”
“你就是喜欢我。”
严正平一下子将她推开,“我不喜欢你!”
“我只是对你有一点,一丝的好感,你和旁人不一样罢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程鱼呼出一口气,“那就好,我也就放心了,不然你喜欢我的话,感觉是被遭雷劈的。”
严正平一冷,“你说什么?”
程鱼眨眨眼道:“没什么……”
严正平道:“我问你今天你和他到底在做什么?”
程鱼道:“还不是因为你和圣上要让我练字,嫌弃我这个,嫌弃我那个的,我为了你啊!”
她是为了他?
他脸色变好了一点,“既然是为了我,那你也……”
“怎样?”她上前几步问道。
严正平道:“你是我举荐给皇帝的人,要是出了什么错,我就要挨训。”
程鱼哦了一声,原来是挨训啊。
她淡淡道:“原来只是这样,我以后会注意的。”
她见他还不走,又道:“你还有事?”
严正平气得鼻子都要歪了,“你!行!”
次日下了大雨,雾蒙蒙的一片,杨鲤未打油伞,肩头都被雨淋湿了。
这一天还有另外一件事,太子前太师张颜处斩。
今天筳讲前祯和帝单独召见了杨鲤三柱香的时辰,不知道商讨的什么事。
等到她走进文华殿的时候,气氛阴沉沉的令人难喻。
她发现杨鲤很不开心,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可是这次他明显的很不开心。
筳讲后杨鲤为她讲解上次的文赋,他每讲几句便会停顿片刻,直到她提醒。
“杨大人是不是不开心?”
她推开那些朱红画的纸,从口袖口里拿出一叠一扑克,这些原本做来与小殿下解闷来着,“反正我也不想听那些枯燥的东西了,不如杨大人和我玩纸牌吧?”
她把拿起几张纸牌亮给他看。
杨鲤看了看那纸牌,前面是画的奇怪的符号和卦图,后面是花纹,总共是五十四张。
“好。”
程鱼把桌子上收拾的干干净净,摆在杨鲤前面一沓纸牌,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号,后面是八卦图。
她一副蓄谋已久的样子,搓着小手道:“杨大人我为你我算上一卦。”
“不准,不收你卦金。”
“嗯。”
程鱼见他同意,废话不多说,一手拿沓硬纸牌,叠在一起来回洗牌。
“那就帮你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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