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桉真诚的眼神下,姜绾还是选择回去,且不说张逢生未醒,单是先前所历种种,便足以坐立难安,连带着看寺里任何事物都更深的疑影。
除了必要的照料,偶尔也会出去走一走,试图从有限的线索里拼凑出这座寺庙的真实面目,每次都是铩羽而归,毫无收获。
对自身状态,也愈发感到日渐加深的头疼。
自从搬到隔壁每晚都做梦,沉沉浮浮,十分难受,梦境没有具体的场景或人物,只有无尽的下坠。
她睡眠质量一向不错,即便之前在山洞或是妖牢都没有失眠多梦症状。
哪怕打地铺睡得也是很香,只有这个房间和她八字不合,沾枕就睡,入睡就做梦。
又一次惊醒后,摸索着起身,走到桌边去拿水壶,入手轻飘飘的,晃了晃,滴水全无。
喉咙传来的干涩感,必须得喝点水缓缓,张逢生那边或许有水,轻手轻脚来到隔壁,同样空空如也。
渴意更甚,混着大梦过后的昏沉,拢了拢单薄的外衣往外走。
庭院里,月光被薄云笼罩着,洒下惨淡云灰,就连那棵银杏此刻看上去只是团隐隐绰绰的黑影。
整个寺院静得像座坟。
沿着回廊慢慢走,山林里的风又湿又冷,去厨房得经过壁龛长廊,越走心里越没底,那股因饥渴而起的勇气正在快速消退。
就在开始后悔,想转身回去硬抗到天亮时,路过壁龛旁边的房间,房门半开传出窸窸窣窣的咀嚼声。
屋内和尚背对窗户,坐在简陋的木凳上,披着的僧袍半褪,露出精壮的后背。
紧接着,撕扯声伴随着骨头掰断的脆响钻入耳中。
然后,一颗完整的人头被拧了下来。
死了应该是有段时间了,正有苍蝇不断在周围盘旋,腐烂的臭味从房里弥漫出来。
姜绾憋着口气,想跑,但腿使不出力气。。
于是,在她惊恐的目光下,就这么一口一口吃了下去。
喉咙干渴立刻被恶心取代,热血上头也顾不上那么多拔腿就跑。
姜绾没有去自己房间,哪怕张逢生没醒对她来说也算是安慰。
爬上床用力将他往外推了推,床不大张逢生顺着力道差点翻下去,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做完这一切,才颤抖着手,将对方盖着的被子胡乱地扯过来,一股脑儿蒙在自己头上。
妈呀。
他把小桉吃了。
来这这么久,惨祸见过不少,但真正意义上吃人是第一次。
姜绾恨不得贴着墙睡,可蒙头的被子突然被人抢过去。
“!”
预想中的诡异并未出现,那力道很自然的将温暖布料卷走大半。
“唉,我说大晚上的……讲点道理行不行?”
姜绾扭头。
原本被她推到外侧昏迷不醒的张逢生,撑着半边身子,不甚满意地整理着被子边缘。
“贫道这身板,重伤未愈,阳气不足,畏寒得很。”他抱怨着,“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给贫道推地上去,伤上加伤,只能当累赘赖着你。”
说完,他又慢悠悠躺回去。
姜绾鼻子一酸,她使劲揉了揉眼睛,扑了过去,紧紧环抱住他清瘦的腰身,“张逢生,你终于醒了。”
“哎呦,你轻点。”
张逢生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措手不及,身子僵了僵,半阖的眼睛睁开,里面闪过无奈。
他叹息着,也没推开,任由抱着,无处安放的手悬了悬,最后敷衍地在她背上拍了拍。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
“你昏了这么久,吓死我了,真怕你与世长辞。”
后面更激动的话哽在喉咙里,没说出来,眼圈却先红了,这么多天提起来的心总算落地,松开环抱的手,抓住他的手臂仔细查看。
“你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张逢生任由她抓着晃,“疼啊,怎么不疼,目前是死不了,但你要在这么晃下去就有事了。”
他抽回一只胳膊,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抬眸才注意到上面之人发红的眼眶,上下打量一番后叹口气。
“我说你这又是闹哪出,贫道这不活蹦乱……咳,暂且还喘着气呢。”他一边说一边把攥紧的袖子抽回来些,“再说了,要哭也别在这地儿哭啊,怪晦气的。”
“喜极而泣懂不懂,还有昏睡那么久自然得仔细检查。”她道,“除了你身体的伤外,还要确定你是你,这庙很怪,怕这些东西趁你伤占你身子。”
“不至于,那个小孩……”
“我亲眼看见他被掏心掏肺。”
姜绾抢过话,想起这事便惊恐不已,连张逢生苏醒的喜悦之情都被牢牢压下去。
这庙果然吃人。
连死了多日的尸身都不放过,更别说他们这两块冒着热气的鲜肉。
姜绾确定以及肯定,失踪的香客也定是成了肚中食。
存粮吃完,下一个就是他们。
小桉亮晶晶的眼睛,腼腆的笑容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张逢生醒了,她狂喜,但小和尚遇难也让她难以接受。
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姜绾顿了半秒,垂眸,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有个孩子?”
张逢生:“……”
姜绾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揪住领口,用力往上一拎,“好啊,早醒了是吧?”
早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说不上来,隔音并不好,偶尔会有窸窣声,原以为是老和尚看病,没想到是老鼠出洞。
姜绾:“什么时候醒的。”
张逢生被她揪着领口也不挣扎,索性往后一仰,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他嘴角牵了牵,露出没什么力气但又无奈的笑,“就前几日吧,你一直旁边嘀嘀咕咕,还压着贫道手一整夜,不醒不行。”
“……”
他慢吞吞补充道,“本来是想和你说声,但这身子骨不争气,又睡了过去,每次来点精神就听见你跟小和尚聊得热火朝天,插不上话啊。”
她内心翻江倒海,但火气烧到一半也消散不少。
柳树妖杀来时,是他拖着重伤之躯护她在身后,刚进这庙时,奄奄一息,浑身是血也不是作假。
她道:“醒了也好,省得我总想着,挺不过去是不是还得挖坑。”
“行啊。”他打了个哈欠,语气诚恳得有点欠,“那提前谢了,坑挖深点,向阳,晒着舒坦,要是坑边有两棵桃树更妙了,夏天能有果子吃。”
“祸害遗千年,道长你死不了。”
闻言,他啧啧两声,“承您吉言,不过这话听着,怎么像骂人呢。”
“就是骂你呢。”
原以为是位高深莫测的大佬,相处这么多日,可能就占个「老」字,脸皮老,嘴巴老,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没有。
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不能有过多滤镜,修仙的不一定是仙人,也有可能是披着道袍装聋作哑的懒骨头。
“骂就骂呗。”张逢生听完,非但没生气,半眯的眼里反而漾起点笑意,“总比你对着一动不动的人不停念叨强。”
他顿了顿,认真思考会,“这么看来,贫道醒来,主要是为了给你提供个活靶子,用心良苦啊。”
太欠揍了。
可配上他那副重伤未愈,懒洋洋瘫着的德行,又让人气不起来。
姜绾懒得再扯,神色一正,松手给他扔回去,“说正经的,这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庙里除了你我,没活物。”他开口,“这么说也不对,准确说,庙也算是个活物。”
“从进庙的那刻开始,你看到的所有一切皆是皮相,皆是庙宇幻出来的假象。”
张逢生坐起来,与她面对面坐着,他曾在残卷里看过类似邪祟修成之法。
非天生地养的精怪,会以滔天的不甘与执念为引,吞噬地脉秽气,再与人间造物,通常是死者弥留之所或执念附着之物,彻底融合,化成混沌之物。
譬如眼前这庙。
他思绪收回,眼神微沉,“庙里的东西是由怨气和执念所化的皮相,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如果小桉早就死了,只是庙的皮相那这些天给我送水送饭,陪我谈话聊天,岂不是个情绪所化的假人。”
姜绾震惊不已,她明明摸了那个小和尚,他有温度,有实体,若是连这个都能作假,那他们打得过吗?
“打不过。”
她还来得及询问,身旁之人就已经告知她答案。
“与说这是庙,不如说是个胃,一个由各类情绪喂养长大,活着的阵法,我们在它肚子里。”
听完解释,与其说恐怖,不如说恶心。
都是假象的话,那么这些天他们吃的是什么东西,不会是这庙用怨气,亦或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脏物,捏出来的吧。
如果只是这些东西倒也还行,但若是他珍藏的小零食,那是当场要吐的程度。
越想越觉得难受,就像吞下只死苍蝇,想吐。
“那写吃的……”
姜绾嗓子有点发干,她知道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好,但要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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