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跑出去许久,但仍心有余悸。
她回头望去,抚了抚胸口,差点就交代在哪儿了。
“别看了。”张逢生回头看她,道袍下摆在风里猎猎作响,“看多了,容易做噩梦。”
“我就是有点后怕。”姜绾边说边动身跟上,“楼月白临死前还想坑我们。”
“坑是坑了,”张逢生说得随意,“不过也得谢谢他,不是他闹这一出,咱们也没那么容易溜出来。”
这倒是实话。
若非楼月白作死,以莫玄瑾的修为和当时的位置,她和张逢生绝难轻易脱身。
看他嘴臭不只针对她一个人,心里面莫名平衡了。
无差别攻击。
可以的,连莫玄瑾都敢嘴,日后做什么事都会成功的。
她每次遇到这种事情都要花些时间调整心绪,张逢生好像不用。
姜绾瞥了眼身旁道士的侧颜,清隽眉眼覆着懒意,眼尾有点漫不经心。
不像是死里逃生反而像遛弯回来。
紫色道袍松垮搭肩,散漫里像是藏着流云,觉察到她注视眸光悠悠转过来。
“张逢生。”她忍不住问,“你好像不太紧张啊?”
“紧张有用吗?”他反问,“该来的总会来。”
话糙理不糙,竟无从辩驳。
但紧张不是人之常情么。
他又道:“再说了,紧张也没见你少出力,哭得通天抢地,贫道都快信了。”
姜绾:“……”
当时情急之举,只求能搅动浑水,寻一点生机,丢脸不算什么。
但事后提起,也会有些不堪回首。
“形势所迫。”她干咳一声,强行挽尊。
张逢生嘴角似乎弯了弯,没再继续往下说。
两人又走了段路,寂静山林被夜枭打破,姜绾一时不察踩进湿软的泥坑,冰冷的泥水浸透鞋袜,冷得她哆嗦了下。
张逢生停下步子,伸手便要来扶,她抬手按住他的腕间,眉峰轻蹙,朝身侧草丛偏了偏头。
两人齐齐看去,不远处半人的草在夜风里瑟瑟发抖。
姜绾伸手摸向身后的剑。
片刻寂静后,蒿草被沾满泥污的手拨开。
紧接着一个血糊糊的人影扑了出来。
是傅箐。
她背着唐筱仙,而另一只手则拽着吴浔。
唐筱仙已经醒了,但脸色仍是苍白。
吴浔看见他们,死灰的眼睛,燃起点光亮。
傅箐警惕抬眼,指间亮起符箓,在看清两人后,整个人松懈下来,取而代之是虚脱的疲倦。
姜绾抿了抿唇,她伤得很重,胸口的剑伤还在渗血。
“是你们……”她喘了口气,才继续道,“快,快走,他们追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依稀传来野兽嘶吼与沉重的脚步声,正朝着这个方向逼近。
真是阴魂不散。
她让他们离自己远点的话还没讲出口,傅箐便昏了过去。
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
唐筱仙颤颤巍巍爬起来,和吴浔两人使劲将傅箐扶起来眼巴巴望着他们。
姜绾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去。
她气得原地转了圈,咬牙切齿道,“跟我来。”
张逢生见状也不拖沓,捻了道诀,紫袍袖摆往旁一扬,灵光自指缝落向四周,触到草木便隐了形迹,不过眨眼,脚下凝出淡银色的阵纹。
“进阵。”他淡淡开口,伸手扶了把踉跄的唐筱仙,将几人拢进阵中。
青蛙精蹦起一跃,破蒿草陡然拔高,望不到前路。
怎么可能,明明近在眼前。
他重重落回泥地,满是黏液的指腹扒拉着身边蒿草,又焦躁地绕着圈子乱转,四下全是深浅交错的草影,连来时的方向都辨不清了。
不仅是他,老猪和老狗也是如此。
身受重伤都能跟丢,老大肯定会把他们宰了。
青蛙精想着想着,光滑皮肤冒出身冷汗来,他看向还在猛嗅的狗妖,“不是号称只要闻到就不会丢么,人呢。”
狗妖被骂得急了,甩着脑袋低吼,“鬼知道怎么回事,那味儿明明就在这附近,绕来绕去就是摸不到,定是你跳得太急,带偏方向。”
“放你的狗屁。”青蛙精气得肚皮鼓胀,“方才明明是你先追错路,还敢赖我?”
一旁猪妖被吵得心烦,粗声喝道,“吵什么吵,都闭嘴,再吵老猪把你们俩都拱翻。”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我。”青蛙精转头怼向猪妖,“要不是你笨手笨脚,撞断了好几根引路的草,咱们能困在这?”
猪妖哪里忍得下这口气,当即红了眼,挺着圆滚滚的身子就朝青蛙精撞去,“绿皮蛙,我撕烂你这张破嘴。”
青蛙精纵身躲开,抬手便射出水箭,直逼猪妖面门。
狗妖夹在中间左躲右闪,但仍被溅到,怒从心头起,张口就扑上去撕咬。
顿时乱作一团,谁也不让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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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有罪就让法律惩罚她,而不是又让她遇见烫手山芋。
不是说了桥归桥,路归路,怎么还能遇见。
做到此生不复相见很难么。
在碰到他们那刻,姜绾好像见到自己阳寿清零了。
姜绾蹲在洞口,转头看向里面,张逢生在给傅箐治伤。
丹药喂下去好几颗,血却怎么也止不住。
她本想再走远点,但傅箐她……她好像撑不住了。
姜绾烦躁挠了挠头走进去,站到唐筱仙和吴浔身后,看着傅箐,闷声问,“能活吗?”
张逢生摇了摇头,“难,最多也就两三日光景。”
“道长,阿绾姑娘。”傅箐每说一个字都无比艰难,伴随着剧烈的咳嗽,鲜血从嘴角溢出,“阵法能困住小妖,定然困不住莫玄瑾。”
她说着,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牵动伤口疼得浑身痉挛。
傅箐低头看了眼唐筱仙,又看了看身边吓得呆若木鸡的吴浔,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好久,她抬起头,眼里闪过决然,“道长,阿绾姑娘,我要把他们托付给你们。”
“什么?!”姜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傅箐,你疯了么,我们非亲非故,你之前还给我下毒逼我进舒城,现在你惹上大麻烦,要死了,就想把这天大的包袱甩给我,你看我长得像冤大头吗?”
没想到临危托孤这种事情没想到会有一日落在自己头上。
她看着围着傅箐痛哭的两个孩子,涌起股无力。
唐筱仙和吴浔以后或许会强,但他们现在就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且身份特殊的孩子。
她自己都还没能独当一面,有时也要张逢生护着,怎么能再添两个麻烦上路。
“你凭什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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