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寒九,一天冷过一天,只要出了屋子,寒风刮在脸上便如刀割一般。
院中的槐树早落尽了叶子,花草也都凋败,光秃秃的西溪院瞧着分外萧条。
许是因着年轻,身体还算强健,陆玉卿的风寒好得很快,吃了几副药便痊愈了。
相反,陈榕却病倒了。
她平日里足够小心,尽量护着自己,免得病了还要连累知秋照顾她,却不想还是没抗住。
听着屋里断断续续的咳嗽声,知秋紧蹙眉头。
去年知夏与陈榕接连染了风寒之后,西溪院里便常备着药,以防不时之需,早上陈榕已经喝过药,可知秋仍觉不够。
这一年以来,落水之后又骤逢大变,纵使陈榕从不言说,知秋也能想像到她有多难受。
“我去请大夫吧,这样下去不行。”陆玉卿将手里的药盅递给知秋,里面是炖好的梨汤。
“你去哪里请大夫呀?府里的府医,一听是西溪院……都不愿来的。”知秋说着又开始恨这陈府里的一切腌臜。
“无事,我有办法,你只管照看小姐。”
不知何时,他的称呼已然变了,同知秋一起唤陈榕“小姐”。
知秋望着陆玉卿的背影,忽而想起他原是哪个院的人,从前服侍的又是谁,说不定他真有法子。
进了屋内,榻上的人安静地侧身躺着,不时咳上几声。
“小姐,喝些梨水吧,润肺。”
陈榕坐起身,接过小碗自己慢慢喝,“今日是不是还是很冷?”
知秋为她披上棉衣,“还好,比昨日强些。”
“怎么愁眉苦脸的?风寒就是这样,过段日子便好了。”陈榕边喝边笑着劝慰知秋,“你这样也是多添愁绪,又不能替了我。”
“若是可以,奴婢倒是真想替了小姐。”
知秋见陈榕精神还算可以,略略宽了心,又道:“方才玉卿去为小姐请大夫了。”
陈榕从碗边抬起眼,“请大夫?”
“是,他说他有法子。”
不多时,陆玉卿果然带着一位府医回了西溪院,知秋高悬着的心落了地。
府医为陈榕诊脉,叹息着道:“二小姐今春那次落水,寒气入体还尚未散尽,此番又染了风寒,先前的方子怕是不管用了,小的需得为您换上几味药。”
写好方子,府医又叮嘱:“切记不可再受寒,定要多加休养。”
陆玉卿送府医至院门口,“今日多谢李大夫了。”
“不谢不谢,都是分内之事,自当尽心尽力。”
李大夫背着药箱,对面这人他记得,之前因大小姐身子不适来请过自己几回,那次来替落水的陈榕诊脉,也是他传的话,所以今日他找上门来,自己便一口应下了。
送走人,陆玉卿守在檐下。
“玉卿,你进来吧。”
听见声音,陆玉卿踌躇后还是推门而入,近来,他早已没了分寸可言。
知秋还在屋里,唤他的人靠坐在床头,脸色白得吓人。
“玉卿,今日多谢你。”
又是道谢,她与他之间,似乎有许多这样的对话。
“小姐太客气了。”
“但下次别这样了,还是得多想一想,至少先问过我和知秋,你刚来,许是还不大了解西溪院的情况。”
“当然,我绝非责怪你,只是怕你不了解,平白惹上麻烦。”
他何须她如此谨慎对待,陆玉卿连忙道:“小姐不必担心,小的记住了。”
陈榕轻轻笑了笑,“记住便好。”
陆玉卿听见她的笑,一时愣住。
接下来几日,陈榕基本都待在屋里,甚至大半时间都在床上,知秋不许她出去。
这晚,到了亥时陈榕仍未入睡,她向来少眠,且睡得极浅,躺在榻上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只觉得这世间如此寂静。
更漏声断,屋外门轴沉沉一响,在这深夜里格外突兀。
陈榕听着,像是从小厨房那边传来的,她披衣起了身,没有点灯,沿着月光铺洒的路面悄声往外走。
到了小厨房,陈榕微微讶然。
“玉卿?”
陆玉卿的身体瞬间凝住,过了片刻才转过身来。
月光映出来人清瘦的身形,她披着棉衣站在厨房门口。
他讷讷道:“小姐……”
“真是你。”陈榕想了想,“饿了吗?”
陆玉卿不知该如何作答,嘴巴像生了锈,张了几下,才回了一个字:“……是。”
“可是晚上没吃饭?你和知秋不会都没吃吧?”
陈榕意识到,他与知秋最近都在照顾她,怕是真顾不上他们自个儿,再看他犹犹豫豫地不答话,八九不离十。
“往后别这样了,不缺那一点工夫,我明日也同知秋说说。”
“不过她这会儿已经睡下了。”
陈榕环顾冷清的厨房,有些发愁。
“小姐,不——”
陆玉卿刚想说不用,忽被陈榕打断。
“对了,你随我来吧。”
陆玉卿在黑暗中注视着她,鬼使神差地提脚跟了上去。
主屋里黑黝黝的,陈榕叮嘱他留意脚下,自己去点了灯。
烛火亮起,眼前顿时明亮起来。
“你先坐,我屋里还有些点心,你先垫一垫,明日早晨等知秋醒了,咱们早些用饭。”
陆玉卿自进来后便如提线木偶一般,顺从着她的话坐下,即便也来过这屋子几回了,他始终不敢乱看。
少顷,面前放了一只茶盏,透明无色的清水,没有茶叶,上方飘着氤氲的雾气。
“先喝杯热水暖暖。”
听见这话,陆玉卿蓦地想起她的身子,她还在病中,不可受凉。
立刻抬头去看,见她已经将披着的衣裳穿戴整齐。
又猛地意识到非礼勿视,他被烫到似斜过脸,思忖着,直憋得喉咙发紧,也只挤出两个字:“多谢。”
陆玉卿捧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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