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嗓音嘶哑,叫闻赫想起学造剑时拉响的风匣:
“二位,小乞可否进来讨个地儿坐坐?”
闻赫侧脸看去,只见对方弯腰驼背、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手中执着一根不知从何处折下的、尚带着木刺的树枝。
青遥笑道:“请便。在此处谁还不是客人?”
乞丐颤巍巍地抬脚,迈过了并不存在的门槛从闻赫面前走过,径直向着挂画走去,倚着桌脚盘腿坐下。
闻赫眯起眼,多瞧了一眼他撑着树枝的手。
这人从她面前走过时身上并无寻常乞丐身上常有的味道,却是有股子异常的甜腻馨香,调整动作时露出的手心洁白无茧,连树枝可能造成的刮伤都不见有。
要闻赫相信这是个正儿八经的乞丐,绝无可能。
青遥拢了拢袖口把手缩回袖中,又闷咳了两声,支臂撑着下颌扭头去看那乞丐:“您这道难修。”
乞丐抬眼看过来,藏在乱发下的眼浑浊无神:“互换有无,不难。”
闻赫手指一动,竟从中品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来。
她一时陷入沉思,直至青遥伸手敲响她面前的桌面。
“出什么神?”青遥笑问,“还想接着听故事?”
闻赫瞥他一眼:“你若还想讲便讲,记得同那位先生也讨个面饼子木珠子什么的来。”
青遥闻言便一摆手,颇觉无趣似的:“算了,我只收一回,再接着讲便有些不公平了。”他又扭头冲那头的乞丐扬声笑言,“这位先生修的可就是个公平。”
乞丐对青遥这三句里两句都要牵扯他的做派显得耐心十足,他不愠不火,连说话的音调顿挫都与先前一般无二:“说的是。”
没了后续,闻赫懒得再搭理青遥,便摸出做记录的册子兀自翻看。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又有人跨进堂内来。
闻赫只抬抬眼,尚未抬头,便见着路韫生沾了锈色的衣摆。
路韫生将手伸到她面前,摊开手掌,露出手心里的物件。
“这是什么?”
闻赫收了册子向前微微倾身,想看得更清楚些,路韫生却条件反射般微蜷手指,收回一截距离。
“小心些。”他说,“这是‘长生天’。”
青遥亦起身凑上前来,与二人保持着一段距离,只抻着脖子探看,满目兴味。
“这玩意儿大名鼎鼎,可从未见过真身。”他啧啧称奇,“从哪儿弄来的?”
躺在路韫生掌心的东西很小,约一尾指指节长短粗细,乍一眼看上去像是一只由无数触须包裹着的怪异幼虫,从缝隙中仍能辨出鎏光凸出的复眼与夸张的口器,除开触须,这两处器官几乎占了整只幼虫的大半。
无论如何,总之不像是某种蝶类。
路韫生轻轻蹙眉,抿直了唇角。
闻赫由他的反应便可分辨,抬抬手将青遥的问话岔了开去:“就这玩意儿,延寿?”
路韫生似是想起了什么,神色晦暗,摇头:“不能。”
闻赫啧声:“赔进蝶谷的名声,却是个没用的。”她一时兴致索然,一摆手,“不看了。”
青遥亦抽身坐回原处,敛着眼皮不知想什么去了。
倒是里头的乞丐哑着嗓音出了声:“能否给小乞瞧上一眼?”
闻赫抬眼,越过青遥看他:“先生准备拿什么来换?”
乞丐支着树枝颤巍巍地起身,背压得更低,费力抬头的模样像极了一只棕皮龟。
他扬起看不见半分多余褶皱的手,食指指尖指向路韫生:“拿能成事的气运来换,如何?”
闻赫眉梢一动,伸手拦在路韫生身前。
哪有看一眼带不走的东西还要拿气运换的?这显然不对。
青遥此时和着咳音笑了一声:“莫诓人了,讨人因果可不是这么讨的。”他歪头看向路韫生,叹道,“路大师兄还是太有名气了些。”
闻赫从他这番话中听出了那拐弯抹角的深意。
乞之一道并非什么正道,路韫生被人盯上了。
可他已是个死人,还哪来的因果?这但凡应下,依照二人之间的关系,怕不是要算在闻赫自己的头上。
闻赫视野余光中属于路韫生的衣角晃了两晃:
“不换。”
乞丐向前走了两步,骤然出手,目眦欲裂,手上树枝直冲路韫生喉间而来,空着的手则掏向路韫生拿着‘长生天’的手:“把它给我!”
他扬高了声调,音色嘶哑尖锐,如同铁筷在破锅上狠狠划过,闻赫咬死牙根拧紧眉心,只觉耳根刺痛。
青遥的座位靠里一些,他以掌撑桌翻身而起,随即一扯颈间的绸带。
斑驳的绸带自他颈间散落,其中一端已然冲出,死死缠住大半树枝。
闻赫眼一眯,反手拽了路韫生一把,两人双双后退,直退出中堂,进了天井底下。
“我来。”闻赫一扫路韫生腕间咒毒印痕,手背从腰间擦过,随即抬腕扬手。
有隐约流光由半空中划过。
傀儡动作迅速,它贴着被青遥的绸带束缚的树枝,铁掌直扣乞丐头面,杀气腾腾。
闻赫下手毫不留情,招招狠厉。她两手交叠双双上抬,掌中似是握着挂线的木架,指尖勾、绕、提,又压腕拨线。
傀儡在她操控之下毫无正常姿态。它身上关节的每一次动作都是攻击结果的最优解。
乞丐的腰背在此攻势之下不再弯驼。
他弃了被青遥的绸带缠住的树枝,一面躲避闻赫所操控傀儡的攻势,一面双手并掌十指微曲,掌心间形成中空,拇指在虎口连敲数下,一合一张,从掌心中拔出一根通身笼罩浅蓝莹光的手杖来。
杖头轻敲,只听虚空中一道敲碗的清脆声响。
闻赫只觉有什么从头顶压下,不由得拧起眉心。
路韫生的手由她身后探出,指尖的傀儡丝线泛着冷光:“继续。”
闻赫定了定神,撤肘绕腕。路韫生则同时张开了手,随即四指微蜷、翻掌,拇指绕线一勾。
傀儡在短短数息间完成了武器的转移、转换、攻势转变的连续动作,以一种奇诡的方式袭向乞丐的腰、胸、眼。
手杖无形,便无法替乞丐作更为实际的抵挡,却能将他自身推离。
乞丐身体后倾,险险避开一道来自傀儡手中铁刺的攻击,转变手诀,敲碗声又起。
闻赫眉头拧得更紧。在这声音之下,她有一种耳朵要被刺破的错觉。
傀儡在闻赫与路韫生两人共同操纵下并未受到任何影响。闻赫心情愈糟,手上攻势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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