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躲闪,没有皱眉,面色始终死寂麻木,无半分情绪外泄。
唯有每一声巴掌响落在脸上时,他漆黑眼底极快掠过一丝淬毒寒芒,快得像星火一闪,转瞬彻底湮灭,连近在咫尺的魏老三二人都毫无察觉。
篝火渐渐黯淡,夜深露重。魏老三和魏狗儿笑够了,踩着满地狼藉,一边调侃贾诩,一边打着哈欠慢悠悠回房睡觉,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多看两眼,肆意取笑。
魏烟冷眼看完整场羞辱,心底病态的掌控欲彻底满足。
她俯身,视线直直锁住贾诩看似空洞的眼眸,像是能穿透表层麻木,直击他最深层的灵魂,语气阴冷又笃定,一针见血戳破他所有伪装:“别装了。方才你眼底那点杀意,我看见了。”
贾诩身形分毫未动,眼底依旧一片死寂,方才一闪而过的杀意在瞬间收敛干净,不露半点破绽,仿佛方才的戾气只是错觉。
魏烟看着他完美无缺的隐忍伪装,唇角病态笑意更浓,脚尖轻轻碾过贾诩脚边的血渍,声音冰冷刺骨,带着绝对的掌控威压:“我知道你骨子里藏着滔天恨意,也知道你一直在暗中筹谋翻盘。但我奉劝你安分守己,只要系统绑定一日,你的意志就永远归我掌控。你藏得再深的杀意、再周密的算计,在我面前都不堪一击。下次再敢对我动杀心,我会让镇压之苦,翻倍落在你身上。”
说完,她看都没再看狼狈不堪、满身血污酒气的贾诩一眼,转身径直进屋,重重关上房门。
院中只剩残火、满地酒坛狼藉,还有独坐石凳的贾诩。
他浑身湿透,酒气缠身,唇角血迹未干,一动不动坐着,双目空洞死寂,像一具没有魂魄的尸体。
他一生算尽天下人,谋局自保,从未有一日身不由己,更从未受过如此当众折辱、被人操控言行的屈辱。
眼下低头顺从,全是迫于系统枷锁,而非真心臣服。
晚风卷着炭火余温与浓重酒气席卷小院,贾诩缓缓松开血肉模糊的掌心,血珠一滴滴砸进泥土,彻底融进黑暗。
他依旧端坐石凳,身形纹丝不动,面上依旧一片死寂,看不出半分喜怒。
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擦去唇角血水,动作平缓安静。
他眼底空洞彻底褪去,深处是一片不见底的寒渊,杀意极致内敛,藏得无影无踪,连系统都无法侦测分毫。
魏烟、魏老三、魏狗儿。
今夜所有施加在他身上的折辱,他一一记名。
系统枷锁一日不破,他便一日温顺如犬。
待到挣脱束缚那日,他不会即刻发难,只会布下天罗地网,不动声色,让三人尝遍百倍千倍的痛苦,生不如死,永无翻身之日。
.................
昨夜魏烟一行人各自回房,没人过问贾诩半句,更没人给他收拾偏屋、铺被褥。
贾诩也从不开口讨要落脚之处。
残火燃尽,夜风刺骨,他就维持着端坐石凳的姿势,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枯坐了一整夜。
随着天光破晓,烈日升空,日头越来越毒辣,盛夏的骄阳直直晒在他身上。
酒气被烈日蒸干,衣衫上的油污、干涸的血渍牢牢粘在皮肉上,又闷又痒,掌心伤口被日晒灼得发疼,舌尖破损处依旧泛着腥甜。
他脊背自始至终挺得笔直,一动不动,不言不语,如同庭院里一尊毫无生气的石像。
直至日上三竿,屋门接连被推开。
魏狗儿打着哈欠走出来,睡眼惺忪抬眼一望,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缩:“我靠,他、他怎么还坐在这儿?!”
紧随其后走出的魏老三也愣住,挠了挠头,满脸诧异:“昨晚一整晚都没挪窝?就坐在毒日头底下晒了整整一天?这小子也太硬气了,不知道躲阴凉地吗?”
两人原本以为,经过昨夜两轮镇压、当众百般折辱,贾诩早已被磨平所有棱角,会顺势低头服软,哪怕没人安排住处,也会自己找屋檐乘凉。
可眼前这人,宁肯顶着烈日暴晒,浑身燥热脱水,唇角干裂起皮,也不肯低头示弱,不肯主动讨要半点优待。
脚步声轻缓响起,魏烟走出正屋。
她一身干净布衣,眉眼冷淡,慢悠悠走到贾诩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俯视他。
贾诩垂在身侧的手指瞬间微不可察地收紧。
昨夜被系统强制操控言行、被当众践踏尊严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他下意识绷紧全身神经,以为魏烟又要开启镇压技能,又要不顾他意愿,强制执行离婚、公开归顺的命令。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戒备,做好了新一轮精神剧痛的准备。
谁知下一秒,魏烟只是抬手,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眉眼散漫,没有半点释放技能的威压,语气随意至极:“不用紧张,今日不罚你。”
贾诩抬眸,漆黑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之前让你两日之内和程子君离婚、去大队公开认错的命令,暂时搁置。”魏烟垂眸看着他,淡淡开口,“不用急着办。”
贾诩眉心微蹙,满心不解。
他猜不透魏烟的心思,昨夜极尽羞辱逼他当众应允,今日又轻飘飘暂缓所有指令,反复无常,让人摸不清底牌。
魏烟看穿他的疑惑,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转头看向身两侧坏笑不止的魏老三与魏狗儿,随口道:“你刚入我麾下,不清楚我们这边的行事规矩,也不清楚我手下人的底细。”
“今日不带你在家受罚,带你出去转转,亲眼见见,往后也好配合我们做事。”
话音落下,魏老三和魏狗儿立刻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猥琐又恶劣的坏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贾诩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心底寒意渐生。
不用多想,这场所谓的出门散心,绝非好事。
他沉默起身,一言不发,安静跟在三人身后,一行人径直走出院落,朝着村外田间小路走去。
日头越升越高,热风卷着田里枯黄的草屑扑面而来,乡间土路尘土飞扬。
四人一前一后走着,魏烟走在最前方,步子散漫闲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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