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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梦魇

天色已临近宵禁时刻,两人行色匆匆,不再交谈,一柱香时间就到了国师府外。

国师府前幽香阵阵,有花在暗自开放,道纪偏头去寻,却未见到任何缤纷。

陈遇勒马回头,颇为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你从哪儿学的马术?”

他扔下了这句话后便离开了,直奔宫城而去。

道纪扬手一挡,一阵风沙扬起,直扑他面门,还没来得及回答他,转身就只见到一个背影扬长而去。

他忽然想到,在医馆的陈遇和羽林卫统领陈遇,恍若两人。

在医馆的时候,他是一个宠溺妹妹的大哥,没有官职,没有反骨,被燕柠呼来喝去,也不会红脸。

而当他站在宫城里,却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傲慢乖张的宠臣。

是宠臣吗?还是陛下忌惮的杀伐之人?道纪一时觉得北耀城的传闻也当不做真。

门口值守的侍卫猛吃了两口泥,定睛一看,这才认出是国师大人回来了,忙上前牵了马,目光里似有不解。

“大人无恙否?”听到动静的侍卫长郑江从不远处着急地跑来。

道纪细想了想,遇刺一事是陈遇自作主张暂且按下的,这些侍卫竟都没发现?这让他有些好奇陈遇的春秋笔法了,是如何蒙混过去的?

“有事外出一趟,不可对外宣扬。”道纪想了个颇为中庸的托词。

这些常年只呆在宫内的侍卫,本就没见过什么场面,面色焦急,皆是惴惴不安的样子,听他这么说,脸色全都缓和了许多。

郑江见道纪换了身常人的衣物,还是陈遇护送回来的,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他们的脑袋总算是保住了。

“大人,早些时候太子殿下送来了拜帖,邀您明日午后一叙。”

道纪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太子?”

郑江郑重地点头:“是太子徐瑛殿下。”

“知道了。”

太子徐瑛……忽然,一阵气血顿时上涌,道纪感到体内有两股气在冲撞,令他头晕目眩、胸闷不止。

“你先退下吧,切勿接近卧房,若有什么事,去叫羽林卫陈遇。”

一阵一阵的眩晕像过盛的日光砸向双目,他强撑着对郑江说。

郑江一头雾水:“啊?大人……您的脸色!我先扶您回卧房……”

“不必,都退下!”

道纪屏退众人,跌跌撞撞地摔进卧房,两道剑气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他的伤口如锥刺骨,痛得冷汗涔涔,直到彻底昏厥过去。

这下国师府乱了套。

郑江和新国师还没熟悉几天,被打发走了以后,思来想去还是不安,觉得方才国师的脸色那是相当差,于是大着胆子,前来卧房问安。

“那个……国师大人?那个,新上供的雀舌,您可要尝尝?”

郑江大着胆子,说了今日最长的一句话。

但道纪一字未答。

“国、国师大人?”

虽然郑江觉得新国师是个做什么说什么都冷冷的人,但无论他们问什么,倒是都有问必答,颇有礼节的。

砰!

隔着木门,传来一阵巨响。

郑江当即就跪了下来,他的余光中看到一个巨物朝着门飞来,砸碎在他正对的这扇门的……背后。

如果方才郑江打开了门,那么被砸碎的——就是郑江的脑袋。

郑江顿时脑袋嗡嗡的,已经开始幻痛了。不是?国师这突然的怎么了?

“国……”

还没等郑江说第二个字,又是一声巨响,一张椅子在油灯映照下碎裂成了两半,把门框砸得晃了三晃,纸糊的门扉被撕裂了一个大洞。

郑江没敢看,扭头就跑。

“去叫……叫陈遇陈大人!”

……

陈遇穿着一身漆黑如墨的皮甲,都没来得及换,就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国师府。

赶到的时候,他只看到了在内室火炉前跪成了一排的侍卫。

他送回到道纪之后,便进了宫,徐帝正找他夜议。

结束后就收到郑江派人来传消息,本想直接来的,但他职责所在,要去宫城内点羽林卫的人头,点完一步未停,就匆匆赶来。

到了国师府见到这副鬼样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陈陈、陈大人。”为首的一个侍卫结结巴巴开了口。

“说话。”陈遇恨不得踹他两脚。

侍卫巴巴地看着他:“国师大人他他……”

“他个屁,快说!”陈遇好不容易脱身出来,这才过了半天,怎么出这么大的事?

“里面刚刚有很大的声响……我们、我们实在不敢进去。”

“一群饭桶,拿着俸禄,除了下跪还会做什么?”

玄色皮甲在夜里如漆黑夜影,烛火再暖也照不了陈遇冰冷的脸色,他怒不可遏地把刀拍在桌上,动静之大,令一干侍卫惊得肩头抖了又抖。

“大人,小的真的没说谎,真的,真的有点吓人……若、若不是国师大人交代来找你,小的怎么敢跑去宫内传信,求您去看看吧……小的真担心国师大人出事!”

郑江哆哆嗦嗦地爬了回来,抓皮甲的下摆抓了空,扑通一声扑在地上。

陈遇揉了揉眉心:“都哪儿来的废物?明天领了俸禄都给老子滚蛋!”

侍卫们依旧一动不敢动地跪着。他们虽是护卫,可哪儿见过一个安安静静的国师能闹出这么大动静的?

不会这国师有点……问题吧?

不会国师府里……闹鬼吧?

“陈大人,还请息、息怒……”

“滚。”

郑江噤若寒蝉,被摔了一个踉跄,慌忙跪成一个球。

“还不滚?”陈遇蹙眉,瞪着十几个侍卫跌跌撞撞地往外爬,心里有点打鼓。

这群人里不免有些酒囊饭袋,但凭他们这破胆子,应当是不会胡说八道的。

但问题是,什么动静?

道纪被人刺杀险些没了命,就算燕柠医术高超,现在也是伤势未愈。

一个连走动都要扯着伤口的病人是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的?

陈遇驻足在道纪的卧房前。里头静悄悄的。

敲门的手悬在半空。他有点犹豫了。

万一进去看到了什么?比如什么不该看的,又或者国师大人是只猫妖……在里头原形毕露……什么的?

今日他来得匆忙,甲未褪,还挂着封侯刀。难道还真能把刀架在重伤的国师脖子上?

“国师大人?”陈遇还是先唤了一声。

里头没有应答。陈遇蹙眉,把手按在门上:“我开门了。”

轻轻一推,门未上锁,应声而开,他瞪着门上破的大洞若有所思。

陈遇忧心道纪的伤,要是陛下怪罪下来,他这又要被数落几句。

木门应声而开,陈遇见到卧房内的状况,不禁皱了皱眉。

卧房内的东西不多,可一片狼藉。

书籍、匣子散落一地,红木圆桌被打翻,茶盏和茶壶碎成了渣,圆凳不知道飞去了哪儿,一条方凳被摔烂成了两半。

不远处的漱洗盆倒扣在地上,清水淌了一地。

陈遇确认了侍卫说的都是真的,甚至可能碍于国师的面子,还把程度说得轻了一点。

“人呢?”最重要是人去哪儿了。

陈遇在屏风前杵了一瞬,屏风后面正是这间卧房的床铺。

要被人知道了陈遇擅闯他人卧房,显然是要参他一本不知礼义廉耻的,甚至还要议论他一句私下拉拢国师,企图为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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