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呈上经书,谢蓁刚接手,太后却突然打断:“慢着。”
“尽孝积福,当以佛门孝经为宜”,傅太后悠悠开口,对宫人道:“去取《地藏经》来。”
谢蓁抓着经书的手一紧。
那《地藏经》最是厚重,通读一遍至少一个半时辰...她是来下注的,可不是来领罚的。
谢蓁看向门外,隔着薄薄的纸纱,正映着青荷的身影。
她摸着袖下的手,早晨罚站那两个时辰,手上因此长了冻疮,敷了药膏,此刻正勉强结了一层嫩痂。
谢蓁深吸口气,狠心抓了一把,那嫩疤顿时开了裂。她举着沾上血污的手,看向太后:“臣妾手上血污,恐沾辱佛经,请容臣妾先行净手。”
傅太后眉头一锁,却没有阻拦。
于是谢蓁朝外呼:“取热水来。”一边出了门,找青荷拿药膏与手帕。
趁着青荷取帕子的间隙,谢蓁低声,语速飞快:“计划有变,先把皇帝引过来,越快越好。”
净了手,重新涂上药膏,谢蓁这才又跪回蒲团。她翻开《地藏经》,口中语气分毫不乱:
“如我闻是,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
殿内幽谧,太后倚靠榻上,榻后供奉着菩萨,菩萨像前摆一熏炉,炉中紫檀清烟徐徐而上。
诵经声静而舒缓,字字清晰匀净,其音入耳仿佛能安神镇定,傅太后闭目养神,手里的佛珠也随着谢蓁诵经的频率而滚动着。
“...若遇杀生者,说宿殃短命报......若遇悭吝者,说所求违愿报....”
只是在听到这句的时候,傅太后突然睁开了眼,她看向谢蓁,手中的佛珠一停。
谢蓁察觉到她带刺的目光,也随之停了下来。
“杀生者短命,悭吝者愿违。”傅太后淡淡开口,语气里有几分轻视:“你父已堕入无间地狱,如今你莫非也想步他后尘?”
谢蓁眼帘一抬。
谢渊的叛国罪,未必没有太后的手笔。如今太后这是在怪她争宠,扰得后宫不宁?
谢蓁挪了挪身子,将跪坐的重心换到另一条腿上。纵然事先在膝盖处包了一层厚皮护膝,到底还是被压到发麻。
总归,皇帝要下朝了。
“太后娘娘,经书上说因果不虚,臣妾却不敢苟同。”谢蓁顿了顿,神色依旧谦卑,开口却是:“明昭太子贤名远扬,却早登极乐,难道也是杀生之报?臣妾愚钝,实在难悟这因果。”
空气顿时凝滞,片刻后,傅太后才缓缓冷笑开口:“好一张利嘴。”
傅太后微微倾身向前,在谢蓁头上投出一片阴影,目光阴侧侧的看向谢蓁:“看来你谢家女眷都已经活够了?”
“太后娘娘言重了,我谢家犯的是遭天谴的大罪,女眷...不过命如草芥罢了。”
“若是因此脏了太后娘娘的手,恐怕是不值得。”谢蓁轻笑着摇了摇头,她声音不卑不亢,甚至合上经书,指了指傅太后身后的菩萨:“毕竟淳王不慧,安王尚幼,都还需...菩萨保佑。”
“谢蓁!”
傅太后脸色铁青,她气得手直往床上拍。全然忘记了手里还握着佛珠,重击之下手串骤然断裂,佛珠四散着滚落殿中。
她信了半辈子的人定胜天,可这短短几年,长子酒后坠马而亡,次子高热后痴傻,长孙乖戾暴怒,从前的杀生孽,竟一一报在了后代身上。
殿内骤然一静。
傅太后死死盯着谢蓁,目光恨不得从她身上剜下块肉来。
谢蓁只当不见,重新翻开了书卷,朗声往下诵着经书。
“好,好,好,”傅太后伸出食指指了指谢蓁,染得鲜红的指甲气的发抖。她连说了三遍好字,突然中气十足朝外的呼了一声:“来人!”
“谢氏言行无状,给哀家掌嘴!”
泰康宫的丫鬟婆子立刻涌了过来。青荷也趁机冲了进来抱住谢蓁。
傅太后虽然气急,可细想之下,却也察觉到谢蓁今日的反常。
她起了身,在谢蓁面前踱步,似乎还有所顾忌,可始终心里还是窝着气,于是冷冷地开口:“动手”
丫鬟婆子们一拥而上,两人控住青荷,两人拉住谢蓁的左右手,与此同时中间那个满脸横肉的婆子便恶狠狠地扬起了掌。
那婆子力气足,一巴掌下去怕是要打掉牙,青荷看得心下一惊,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突然挣脱两人,脚下生风似乎朝谢蓁扑了过去。
谢蓁被她护在胸下,她的背上却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巴掌。
那巴掌的余波震地谢蓁浑身一颤,青荷口中吐出一口血,吃痛得也屈身跪了下来,
“青荷!青荷!”
谢蓁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拍着青荷的头,眼里泛着红。
下一刻,那婆子上前欲拖开青荷,谢蓁趁此反手也甩了那婆子一巴掌。
谢蓁虽然跪着,低了太后一头,但到底也是从太后手里抢了几年掌宫权,身上的气势还在。平日温尔文雅,少见得如此变了脸色,由内而外的威仪竟也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婆子看着谢蓁,突然眼神清明了许多,她回头怯怯地看向傅太后。
“怕什么?”傅婉之两袖一甩,环视了一圈厉声喝道:“这后宫是哀家的后宫!不是她谢蓁的后宫!”
青荷明知她有意离间帝后母子,却还是忍不住以身相护,谢蓁心下一软,也不愿白白受气,两只手只管抓着挠着,与那丫鬟婆子打成一团。
众婆子虽然重整旗鼓,可毕竟一鼓作气,再而衰。如今谢蓁还了手,她们哪里还敢如方才般强硬,虽然还争着,手上却收了力。
一片混乱中,甚至没有人注意到皇帝入内的脚步。
“住手!”一声怒喝,威压如山而来。
顿时丫鬟婆子们动作一僵,原地愣了片刻后,慌忙跪了一地。
赵巡站在门口,面色沉沉地扫过四周,只见谢蓁与青荷两人抱着跪在地上,谢蓁一动不动,头上钗环尽乱,发髻也被扯得松散,脸上竟还泛满了红疹。
他心下一紧,目光不可置信地转向傅太后。
大半日的光景,竟将人折磨至此?
可傅太后只是倚在榻上,手里又握着一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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