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又走了一个小时,天色暗下来,水面上起了一层薄雾,把远处的废墟罩得模糊,犭李划得很慢,桨入水时不发出一点声音。
迟昭盯着水面发呆,那些水鬼的脸还在她脑子里晃,腐烂的、残缺的、没有瞳孔的确她杀了其中一只。
“你在想什么?”犭李的声音从船头传来。
“在想它们以前是什么人。”迟昭发着呆回道。
犭李向身后迟昭的方向瞥了眼看了眼她,沉默了一会儿回道:“想这个没用。”
“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迟昭低下头。
犭李没有再说话,但船划得更慢了一点,像是在给她时间。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犭李把船靠向一栋半淹的居民楼,楼有五层,下面两层泡在水里,三楼以上的窗户还露在外面。
他选了一栋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把船拴在窗户的铁栏杆上。
“今晚住这儿。”
迟昭跟着他从窗户爬进去,接着爬上楼梯找房间,五楼有一间房门开着,里面的家具被翻得乱七八糟,但还算干燥。
犭李检查了每一个角落,床底下,衣柜里,阳台上,然后对她点了点头。
“安全。”
迟昭走进去,在墙角的床上坐了下来,犭李在门口坐下来,背靠着门框,把断掉的鱼叉放在手边。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团发黑的药膏,他掀开衣服,把药膏敷在左肋的伤口上,虽然他神情没有变化,但眉头还是皱了一下。
“你那个伤……”迟昭歪头看了一下问道。
“皮外伤。”犭李随后一说。
“你每次受伤都这么说?”迟昭坐在床上晃悠着腿。
犭李没回答,他把铁盒盖上,塞回怀里,然后闭上眼睛。
迟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那道伤疤从唇角延伸到下巴,他的眼睛闭着,但眉毛微微蹙着,像在听什么声音。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绳子,末端系着一颗鲨鱼牙,被磨得很光滑。
迟昭突然想到,她见过九柒笔记本里夹着,一张破碎的只剩下巴的照片,照片里九柒脖子上就挂着这颗牙。
她没多嘴去问,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
迟昭放空脑袋,她听到风从破碎的窗户里灌进来,她听到楼下的船撞在楼梯上,发出的声响咚、咚、咚。
她想起九柒的画,那张画在口袋里,已经被水泡得不成样子了,她把画掏出来,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面发软,蓝色的颜料晕开了,天空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蓝,分不清哪里是深蓝哪里是浅蓝。
但右下角那行字还在,字迹被水泡得有些模糊,但还能看出来。
“我累得连放弃的力气都没有了,那就继续走吧。”
迟昭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把画重新折好放回口袋,贴着心口的位置。
迟昭蜷缩在墙角,用这屋里翻出的一件破外套裹到下巴,眼睛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的位置。
她不敢睡。
窗外的光斑又暗了一点,远处传来水声,不知道是水鬼还是鱼,又或者只是风吹动了水面。
犭李靠在门框上,呼吸很轻,像一只蛰伏的小狼。
迟昭把外套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茧,黑暗中她听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的,在胸腔里敲,她把手放在心口,感受那点温度。
她想起在静止的世界里九柒说的那句:“你来了,你来就对了。”
“我对什么?”迟昭小声嘀咕,声音淹没在衣服里,没有人听到。
迟昭闭上眼睛,她想起九柒在另一页写的那条规则:“不要对任何人产生感情。”
但她已经对鸦产生了某种依赖,在这个世界里,他是唯一一个她认识的人,这不是感情,迟昭告诉自己,这只是……生存的本能。
窗外,光斑又暗了一点。
远处,水面上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发出一声又一声空洞的闷响。
迟昭闭上眼睛,她没有睡着,她只是不想再看了。
迟昭是被噩梦吓醒的。
她睁开眼,掌心在烧,她摊开手蓝色印记还在,但颜色比昨天更深了,蓝得发黑,像一滴墨水在宣纸上洇开。
她用拇指按了按,不疼,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层皮肤下面,像一根埋在血管里的刺。
门口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
犭李背对着她蹲在门槛上,手里握着那把借给她的匕首,说是匕首,其实就是一截磨尖的铁片,用布条缠了个柄。
他正在一块石头上磨刀刃,动作很慢,每磨一下就用拇指刮一下刃口,试试锋利度。
“醒了?”他头也没回问道。
“嗯。”迟昭坐起来,裹在身上的破外套被她拿到了一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校服外套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昨日和水鬼大战时,那水鬼的指甲像刀子一样,给她的衣服做了个设计改装,现在这件外套如同筛子一样,四处漏风。
“吃点东西。”犭李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头也不回地扔过来。
迟昭手忙脚乱地接住,是半块压缩饼干,和昨天一样。
她咬了一口,硌牙,但这次她学乖了,含在嘴里等它慢慢化开,甜味在舌尖上散开的时候,她的胃又开始抽搐。
“你真的每天都只吃这个?”迟昭又问了和昨天一样的问题。
“有吃的就不错了。”犭李和昨天一样的回答,一字不差。
迟昭把饼干吃完,站起来,膝盖上的伤结了痂,一弯口子就裂,疼得很。
犭李站起来,把磨好的匕首递给她,说道:“拿着。”
迟昭接过来,柄上的布条被汗浸得发黑,她握了握不太顺手,刀柄太细,她的手指包不拢。
“你的握法不对。”犭李走过来站到她的身后。
他的动作很快,没等迟昭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覆上来了,他的手掌干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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