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选的这间饭馆位置极巧,正位于长街尽头的拐角,而这间雅座恰好能将整条街的熙攘景象尽收眼底。
楼下墙根处,应钰正踮着脚朝楼上张望,看见岁宴宁的目光,立刻绷紧了脊背,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沈栀为何在此?他找宁宁做什么?堂堂渡厄令主,怎会与宁宁有交集?这一切莫非是他的安排?
短短几息间,应钰脑海里已转过无数念头。
她周身肌肉微微绷紧,始终维持着临战姿态,脑中反复推演若楼上当真动起手来,该如何在最短时间内冲上去,护着岁宴宁安然离开。
忽然,她瞳孔一缩。
“木...卮。”她喃喃出声,不敢置信,“沈栀就是木卮?!”
蹲在一旁的般般见她终于反应过来,瞥了眼楼上正在交谈的两人,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晃了晃:“你才反应过来啊?”
知晓了沈栀的身份,应钰反而更加不安。
若不是宁宁方才正色叮嘱她不要上楼,此刻她早已冲上去将人拽走了。
她刚跃升超甲级,实力虽强却无根基、无势力,正是最好的容器人选。
应钰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右手忽然被轻轻拉住。
般般仰起脸,往她掌心塞了根狗尾巴草,声音里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沉稳:“别担心,沈栀打不过她。”
应钰觉得这孩子八成是滤镜太厚,简直天方夜谭。
超甲级皆已超出空尺测量极限,暂且不论二者谁超越得更多,单论沈栀多年征战的历练、手中的神兵与诸多法宝,岁宴宁就一个人,再加一根拐杖,拿什么去拼?
人在心神不宁时,手里被塞了东西也常常毫无知觉。
她怔了怔,也学样将它叼在嘴里,一同蹲在了路边。
两根草茎在半空中轻轻晃悠,一根颤动急促,犹如惊弓之鸟未定的尾羽,另一根却悠哉摇曳,仿佛水中闲游的鱼尾。
“你朋友?”
楼上,沈栀终于打破沉默,目光扫过窗外的应钰,语气听不出情绪。
岁宴宁有些好笑地收回视线:“对。”
她看向沈栀,似乎对他的发问颇觉意外:“你见过的,应钰,本次考核的第二名。”
沈栀眯了眯眼,淡淡“唔”了一声。
“忘了。”
“你是只有七秒记忆的鱼吗?”岁宴宁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挖苦。
一旁的空茧浑身僵硬,灰白的瞳孔微微震颤。
他还是头回见有人敢这么跟令主说话,更惊悚的是,沈栀非但没恼,还拿起刚续满的茶壶,给岁宴宁面前的空杯倒了杯热茶。
这人是谁?是他认识的那个睚眦必报的令主吗?
空茧迟缓地将目光移向沈栀的脸,那张秾丽的面容依旧平静无波,仿佛以他之尊为人斟茶,并非什么值得在意的事。
岁宴宁接茶的动作更是行云流水,连句谢谢都没有。
一杯热茶入腹,方才吃得发胀的胃里划过一股暖流,舒缓了许多,她舒服得微微眯起眼。
沈栀又抬手为她斟满。
“找我何事?”他抬眸看她。
岁宴宁微微偏过头,窗外的金色正悄悄攀上她发间花苞中央那颗白色绒球上,为它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
沈栀的视线落在那枚绒球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移开。
她的发绳应当丢在了苍翠山脉,这是何时新买的?谁给她的?应钰吗?
他皱了皱眉,自己为何要在意这些?她爱用什么、爱戴什么,与他何干?
目光却又不由自主落回那团白色之上,越看越觉得与他的发绳有些相似,心头没来由地生出一丝烦躁。
岁宴宁凭什么与他用一样的发绳?
又一盏热茶饮尽,岁宴宁舒畅地轻叹一声,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吃不下了,再吃恐怕要吐出来。
她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毫无坐相地倚进椅背,指尖在金莲印记上轻轻一点。
一只狭长的黑铁箱,凭空出现在二人之间的木桌上。
“甲级武器?”沈栀扫了眼铁箱,眸色微沉,“绛河给的?”
岁宴宁点头,抬手掀开箱盖,双子刃原封不动卧在箱底,冷冽的金属光泽隐约透出。
沈栀仍靠在椅背上没动,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语气凉薄:“绛河送你的东西,拿到我面前来,怕是不太合适吧,你我如今既为同盟,你却拿旁人向你的示好摆到我眼前,我看上去,是那么大度的人吗?”
他语意发寒,狭长的丹凤眼只在铁箱上停留了一瞬,便又落回岁宴宁脸上,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岁宴宁觉得这话简直莫名其妙。
她身边没有精通甲级武器的人,除了沈栀,她还能找谁?
她俯身从箱中取出双子刃,剑柄在掌心一转,稳稳搁在桌上,朝着沈栀的方向轻轻一推。
沈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看向岁宴宁手背的眼神极冷,仿佛下一秒就要挥刀剁了那只推剑的手。
沈栀面色阴鸷,岁宴宁也没了好脸色。
这人什么毛病?是他问她来意,不管答不答应,总该容人先把话说完吧!
她干脆俯身抓起双子刃,腕间发力就往沈栀怀里扔去。
“砰!”两柄短刃相撞,发出一声清响,随即砸进沈栀怀中。
沈栀明显一愣,冰凉的剑鞘隔着单薄的衣料贴在小臂上,短刃分量不重,砸在身上连痛感都算不上。
他垂眸盯着怀中静静躺着的短刃,一时间竟忘了发作。
一旁空茧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他飞快瞥了眼岁宴宁,又偷瞄了眼沈栀,满心茫然。
前一秒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剑拔弩张了?
岁宴宁把剑扔在他家令主身上,空茧没动。
沈栀面色阴沉地握着短刃起身,重重拍回桌上,空茧默默退了半步。
他不想劝,也自知身份不足以劝。
眼前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倔,谁也不会听他的。
空茧索性摆烂,打吧,早点打完早点回家。
他还答应了阿镜,要带酸辣爆炒小龙虾回去。
空气一触即发,火药味无声蔓延。
空茧耳尖微动,却忽然听见一道清凌凌的女声,十分强势的吩咐:“帮我看看双子刃上有没有绛河的定位。”
空茧眉头一皱,这语气太过生硬,哪里是求人办事的态度?
就算两人是同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