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之后,沈栀便再未现身,但每日给她和般般的丹药却从未间断。
岁宴宁进步神速。
从第一天的腰酸背痛、浑身青紫,到逐渐练得皮糙肉厚、耐打抗摔,再到如今...
她足尖猛地发力,一记重踹直击空茧腹部,对方脸色骤变,整个身子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上战斗室的屏障,激起一圈圈光纹震荡。
岁宴宁收腿,伸手将空茧从地上拉起来,随手递过沈栀送来的今日份丹药。
“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空茧摇头,示意她自己服下。
“你进步很快,不过才五日而已。”
岁宴宁挑了挑眉,见他执意不收,便干脆将丹药丢进自己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缓缓散开,驱散了她身上的疲惫。
如今她肉身比以往强悍许多,这颗丹药于她而言倒真是可有可无。
这五日来,她只做了两件事。
一是与空茧对打练体,二是琢磨着如何与体内的眼珠彻底相融。
闲暇之余,便抽空教般般些格斗技巧。
般般身形比同龄人还要瘦小,优势从不在于正面交锋,而是隐匿身形、出其不意。
可战场瞬息万变,若遇上实力强悍的对手,避无可避只能正面应敌时,这一个月所学,便是她能攥在手里的保命后手。
隔壁战斗室里,噼里啪啦的木剑相撞声隐约传来。
岁宴宁休息时曾观摩过哑镜教般般练剑。
与空茧赤手空拳对战不同,哑镜给了般般两柄木剑,形制大小正与她之前送的双子刃相差无几,而他自己则持一柄长木剑。
两剑相撞时,没有金铁交鸣的锐响,只有木头相撞的沉闷闷哼,哑镜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狠厉。
他是在教般般如何灵活运用双子刃。
哑镜平日里看似大大咧咧、不着调,没想到竟如此细心。
他知晓般般短时间内无法强化□□,便另辟蹊径,教她双剑之法,以剑为盾,以巧取胜。
般般是右撇子,从前只用潮汐派发的长剑,惯用右手使剑,从未接触过双剑。
是以头两日对战时,她总下意识用右手攻击、格挡,左手的剑形同虚设,反倒成了累赘,碍手碍脚。
可今日看来,她已刻意逼着自己动起左手,虽动作仍有几分生涩,却已初见雏形。
岁宴宁见过的大多数双剑手,多是右手主攻、左手主防。
不知是哑镜刻意引导,还是般般本就更倾向于防御,她竟隐约有了左手主攻、右手主防的趋势。
这般打法,表面瞧着攻击力似是弱了几分,可若是遇上自大轻敌的对手,趁其不备突施杀招,未必不能一击致命。
般般那边进展顺利,岁宴宁并不担心,反倒是她自己,似乎遇到了瓶颈。
她望着正在整理衣摆褶皱的空茧,语气真诚地发问:“你打不过我了,接下来怎么办?”
低着头的男人身形一滞,还未回应,就听那清凌凌的嗓音毫不客气地戳他心窝:“再跟你打只是浪费时间,不如进入下一阶段?”
空茧抬起头,黝黑的眸子幽幽看向岁宴宁:“不急。”
短短二字,岁宴宁却仿佛感觉被人骂了。
她摸了摸鼻子,识趣地后退两步:“好,我都行。”
空茧整理妥当便离开了战斗室,岁宴宁不好多问,只得盘坐在地,再次尝试与眼珠建立联系。
意识沉入体内的瞬间,仿佛有另一双眼睛,在她脏腑深处缓缓睁开。
岁宴宁“看见”了自己骨缝间攀附拥挤的浓浊黑雾,其中触手隐现、蠕动纠缠,两颗眼珠正顺着血管随血液肆意飘游,瞳孔不时转动,像是不停好奇打量着这具躯壳的每一处角落。
“你在干嘛?”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地从耳边响起。
岁宴宁正“看”得入神,冷不防被打断,意识猛地抽离。
她满心不耐地抬头,看清来人时,却不由得愣了神。
沈栀今日并未穿着便于战斗的劲装,反倒身着一件掠灵衣。
衣身遍布着手指粗细的银线,并非杂乱缠绕,而是顺着他挺拔的身形曲线蜿蜒游走,将他劲瘦的腰肢、笔直的大腿勾勒得线条流畅,愈发显得肩宽腰窄,身姿挺拔。
与他黑发缠绕的毛球绳线,上面的毛球比往日更加圆润蓬松,白得有些晃眼。
岁宴宁眯了眯眼,有些眼馋。
她对亮晶晶的东西几乎毫无抵抗力,之前还和般般讨论过,自己如今也是超甲级,能否也弄一件沈栀这样的掠灵衣。
可转念一想,沈栀的掠灵衣乃绛河特制,若她也想要,免不了又要与绛河周旋。
比起勾心斗角的试探,岁宴宁宁可对方直接指着她鼻子说:“没错,就是你,来做我的容器!”
那样她便能直接与之一战,赢了便毁了这什么破救世计划,输了也不过一死。
但她清楚,对敌人一无所知的挑衅,无异于自寻死路。
尤其,还有一个能压制她能力的沈栀。
看他此刻模样,是气消了?
男人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岁宴宁可不敢再乱说话。
万一又惹恼他,不仅几天不见人影,若是在无主之地把她丢下,那才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没做什么。”岁宴宁斟酌后含糊答道。
沈栀却微微蹙眉,语调忽然沉了下去:“起来,我跟你过招。”
岁宴宁眼睛一亮,上次交手,纯粹是无相与灵气的对抗,沈栀被触手捆缚,毫无出手余地。
说起来,沈栀的灵气伤不了她,那若是抛开灵气、纯靠体术肉搏呢?
岁宴宁瞬间来了兴致,眼里燃起灼灼斗志。
她起身撤步,浑身肌肉绷紧,“来吧,我准备好了。”
沈栀出手比她预料得更快。
掠灵衣略显宽大的下摆非但没有束缚他的动作,反倒在他动起来时划出一道利落的黑影。
岁宴宁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黑色残影闪过,紧接着腹部便传来一阵剧痛。
耳边风声呼啸,下一秒,背部“砰”的一声重重撞在石壁上。
石壁冰凉刺骨,与体内翻涌的灼痛形成尖锐的对比,震得她胸腔发闷。
她甚至庆幸他没把她踹向屏障,否则只会像空茧那样激起阵阵光波,撞上石壁反而还好受些。
她不敢确定沈栀这一脚有没有用全力,可力道显然比空茧强了不止一筹,她压下喉中溢出的腥甜,抬眼看见沈栀转身离去的背影,不由得一愣,扬声问道:“你干嘛去?”
沈栀头也不回,径直朝外走去:“今日到此为止。”
简直荒唐!
她这个挨打的还没喊停,她自己的训练,何时结束当然要她自己说了算!
前五日与空茧的对战已让岁宴宁的速度大为提升,从起身到袭向沈栀后颈,不过瞬息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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