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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三

此时堂上的寺正大人正被这女推官扰得心烦意乱。但烦恼仅针对较真儿的砚推官,不能说尹大人为官不慈悯。

可不是么,目前按照砚舒这一套察言观色推理下来,再摆上物证,直指蔡掌柜正妻并非无辜,也脱不开干系。

届时明晃晃的大刀砍下去,妻妾一锅端。血债血偿,蔡掌柜倒是安息了,这老的老小的小,日子如何过下去?

冤仇宜解不宜结,适可而止,寺正大人也是为民着想。

偏偏砚推官是个油盐不进的,她向上抱拳道,“大人此言差矣!我大理寺承蒙圣恩,理应不放过一个歹徒,也不冤枉一个良民!重案当前,是便是,不是便不是,如何能收放自如?!”

隐在人群里的沈策安挑眉,这话好生耳熟。沈兵凑到他家大人耳后,“这推官大人莫不是也受过少爷的教诲?”

砚舒突然高声一嗓子,堂上的寺正大人手腕一抖,鬓毛又揪掉了两根。年轻人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腔热血糊住眼球,根本就是一头蛮牛。

却见砚蛮牛在一番慷慨陈词之后,悄然压低了调门,“大人,今日人声鼎沸,万一首辅大人也在暗处呢?”

不早说!

寺正心下一凛,顿时正襟危坐,看似目光入炬,实则眼神早就在人群中散开,暗自四下搜寻。

公堂之上,主审官窃窃私语像什么话。

砚舒挺直了脊梁,朗声道,“杀人者,必有动机。妾室年轻貌美,又为原告家诞下了唯一的孩子,但凡稍有良心者,肯定待她不薄。”

她既受恩宠,有什么理由谋害亲夫?杀人偿命,对她又有何好处?

堂下熙熙攘攘的看客们陷入了沉思,远近只剩知了阵阵嘶鸣。

莫非是正妻善妒,栽赃陷害?那这妾室也够窝囊的,到底是多大的把柄握在人家手上,让她甘愿赴死?

砚推官不是来接手十万个为什么的,何为推官?查恩怨,辨动机,这些疑团升堂之前早该想到。

“经查,案发当晚,酉时妾室入室送饭送药,亥时死者身亡,家中只有蔡氏主母与家主吃了同一锅小灶...”

“可蔡氏并无不适啊。”

寺正大人果然倍加勤谨了起来。

“回大人,正因如此,仵作断定饭菜无毒,且蔡氏饭后便回屋歇息去了,一觉睡到大天亮,因此摆脱了嫌疑。”

“这有什么问题?”寺正不以为然。

天儿都黑了,不受宠的正房夫人不倒头大睡,还能干啥。

“问题是,蔡夫人睡得未免太踏实了些,天光大亮夫婿没了,她半天都没醒。”

砚推官话里有话,她也不再卖关子,“若下官没猜错的话,蔡夫人用得是木薯粉吧?”

堂下一片哗然。蔡掌柜真是命该当绝,除了摄魂香、假药丸,还有一味木薯粉。每一个单提出来都不致命,可加在一起就要了老命。

众人纷纷望向了站在原告那边的正妻,那妇人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寺正大人的惊堂木啪地一声落下,“蔡氏之妻有何话说?!还不从实招来!!”

不审不要紧,妻妾联手把家主暗害了!这还了得!简直是倒反天罡!闻听砚舒这一番推演,蔡家老父两眼一翻,不省人事。

堂下乱作一团,砚推官却一脸漠然,“蔡老夫人倒是气定神闲岿然不动啊~”

方才鼓噪的人群顿时噤声。

这女推官阴阳怪气的,怎么又提到了蔡家老母,莫非这老妇人也参与其中?那可是亲生的儿子啊!蔡家女眷这是反了天了!?

正妻仍脸色煞白,扶着那老妇人缓缓跪倒在地,一旁的妾室跪爬了几步,扶住了颤颤巍巍的老太太。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蔡妻颤声道,“大人息怒,民妇知罪...”

到底是深闺妇人,没甚见识,稍微一吓唬就招了。

真相昭然若揭,蔡妻在饭食中掺了木薯粉,蔡掌柜吃完后本就昏昏欲睡,妾室适时拆开线头上藏着的迷魂香,三管齐下,蔡家家主便上路了。

蔡妻磕头如捣蒜,“大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家母并不知情!小妹也是受我指使!请大人明查!”

查什么查,不查还好,一查寺正怒不可遏。

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几个女眷串通一气谋害一家之主,何其歹毒!如此败坏民风之举,剐了都不为过!

然而不等寺正怒发,砚推官再度拱手,“大人,下官还有一事不明。”

“欸~”寺正摆了摆手,“砚推官不必过谦,满堂最明白的恐怕就是你了。”

这话说得喜忧参半,真相虽大白于天下,恐怕蔡家那年幼的孩子要成孤儿了。

“下官不明白的是,这已故的蔡掌柜到底干什么了,让一家子的女眷齐齐起了杀心?”

众人一怔,这的确是个问题。蔡家的绸缎生意主要靠蔡掌柜里里外外奔波打点,且不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若没了,家里的天得塌。

天塌了谁都别想活,明知如此,还要铤而走险,难不成是家主不死,她们谁也活不下去?

寺正这次不琢磨了,径直望向了砚舒。他算想明白了,今日的堂审就是伊人的自问自答。

此刻这位大人有些后悔了。

副手说要汇报案情,被他一口回绝,原本他打定主意是要看砚推官的笑话,然后将她赶走的。

本身女子出仕为官就有违天道,但陛下一声令下,大理寺也不敢抗旨。

事到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他堂堂寺正大人被人牵着鼻子走,若是心里有底,也就轮不到她一人出风头。

一炷香的时间快到了,外面的日头越发地毒,砚舒回话,“启禀大人,今日堂审之前,下官曾到牢里提审了小妾,此女脖颈以下,伤痕累累。”

那小妇人是主动投案,来了便竹筒倒豆子一通招供,不曾用刑,身上密密麻麻,尽是旧伤。

“下官猜测,蔡妻身上...大概也是如此吧。”

没等砚推官再多说,小妾已是泣不成声。蔡妻到底胆子大些,她匍匐在地,半晌方才颤声道,

“大人,民妇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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