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自己被点名,程欢喜的脸唰得就白了。
程涛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你想怎么样?”
程一山于心不忍想上前劝说,刚想说一句“差不多得了”,却没想到结结实实地挨了程一水一巴掌。
他人都傻了。
从小到大,没人敢打他。
这是第一次。
程一水甚至懒得看他,面无表情地收回通红的手掌,冷眼,“还没轮到你,给我滚。”
其实两兄弟是差不多高的。
即便一个常年在军营摸爬滚打,一个在偏远的庄子上不见天日,可个子竟然也是将将持平的。
饶是程一山平时在军营里嚣张跋扈惯了,在气场全开的程一水面前却也不知为何自觉矮了一头,悻悻闭嘴。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程一水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厅内神色各异的人们,脸上看不出喜怒,“要么分家,二叔把吞进去的都给我吐出来,以后你与虎谋皮也好,前程似锦也罢,都与我们大房再无任何干系。”
程涛脸色一变,当场就要拒绝,看着侄子冷硬如铁的侧脸咬了咬牙,把目光投向了自家大哥大嫂。
气头一过,程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这个人除了耳根子软以外,最大的毛病就是愚孝,觉得一个“孝”字大过天,总想着毕竟是老太太临终前的遗愿,自己也不好违背。
因此他甚至已经打定主意了,在百年之后,自己的家产一半留给一山一水,另一半就留给二房。
“父亲,这是八年以来我第一次叫您父亲,”程一水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杯盏,不轻不重的“咔哒”一声,却响在了屋子里每一个人的心上,“你小时候幸福吗?祖母她究竟是给了你多少关爱,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程父愣在原地。
幸福吗?
老实说,一点都不。
已经忘了究竟是什么原因,也许是生他的时候难产,母亲受了不少罪所以讨厌他,又也许是自家弟弟性格顽劣,总是闯下祸事,母亲才对他更加关怀了一些。
兄弟二人自小受到的待遇就是不同的。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他成家立业。
程父的经商才能与天赋都替他打下了雄厚的家业,母亲对他的态度这才渐渐好了起来,那些虚伪的关怀和爱护,甚至于让他忘了小时候受过的那些不公平对待。
那一个个委屈的巴掌,混着眼泪吃下的米饭,以及幼稚地对天发誓说再也不要理母亲和弟弟的誓言,时隔多年像一根根尖针一般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心里。
“父亲,”程一水再次开口,“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了曾经伤害你的人,跟背刺小时候的你自己有什么区别呢?”
“即便那个人是你的母亲。”
程父终于哑口无言。
程一水又看向自己的母亲。
“母亲,自从您嫁进程家以来,夙兴夜寐,照顾孩子,侍候夫君,孝敬婆母。即便是高门贵妇也很少有几个人能做的像你这样好,可你得到了什么呢?”
“祖母她在过世之前可曾正眼瞧过你一番?天不亮就让你站规矩,还曾经张罗着给父亲纳妾,如果不是父亲以死相逼,也许您早就妥协了。即便如你所愿生下了双生子,你可曾换来了她的半分青眼,”顿了顿,程一水的声音带上了实打实的困惑,“你究竟哪里对不住她?”
程母脸色苍白,硬是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来。
你看,他们就是这样。
明明自己也受了天大的委屈,不想着怎么让孩子们幸福地度过这一生,反而如法炮制的把不公尽数传给了下一代。
好在程一水早就对他们不抱任何希望了。
他揉了揉眉心,“我说了,要么让他滚。”
“要么,请族老,我程一水自请脱离程家,与你们再无任何瓜葛。”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即便那人是他的血脉至亲,他也毫不手软。
“胡闹!”
程父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是程家长子,是我们含辛茹苦养育了几十年的孩子,怎么能为了逞一时意气就……”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呢?”
程一水打断他们,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程家父母骇然,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
这是有心人都能看得出来的事。
这些年来风雨飘摇,程一水护住摇摇欲坠的程家早已身心俱疲,现在他累了,以后,他不想再护了。
程母泫然欲泣,“我儿,你这是要剜为娘的心吗?”
程一水的长睫微颤,还是偏过头去不去看她。
有些人就是六亲缘浅,也许这就是他的命。
程父脸色铁青,站在原地半晌,像是一座灰败的石像。
终于,他再次开口,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他说:“开宗祠,把二房从程家除名。”
程一水睁开双眼,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只是抬了抬眸,对身旁的侍从使了个眼色,侍从心领神会,带着一大帮子人乌央乌央地进了宗祠。
在踏入宗祠的前一秒,他忽然回头,看着欲言又止的父母和兄弟淡声道:“不论结果如何,我们的情分就到此为止吧。”
“我也是经人提醒才拔出了这颗毒瘤,但是这也是我为人子女、为人兄长最后能为你们做的事了。之前的事,偏心也好,偏宠也罢,我都不在乎了。这次就当是我还你们的,还你们这些年来的养育之恩,如果可以的话,往后余生,”顿了顿,程一水狠了狠心,“我们,不必再见了。”
程母经受不住打击,晕死了过去。
程一山手忙脚乱地扶住母亲,咬牙看向不为所动的大哥。
那人着实心狠,视线仅仅只在母亲身上停留了一秒就移开,仿佛那是个陌生人。
他想辩驳,想劝解,可他深知,自己没有资格。
利益既得者,就该老老实实闭嘴任嘲。
族老高坐上首,面色凝重。
程一水一掀衣摆,郑重跪下,背脊却挺得笔直。
“诸位长辈在此,程家祖训‘子弟有过,家长会同族众惩治’。二房近日所为,已非过错,而是家贼。”
“徽商行商,一赖契约,二赖人心。二房私自撕毁与徽州官庄的松烟契约,是为无信;又在宗亲中挑拨离间,欲将我长房分家裂产,是为不睦。今日程家风雨飘摇,外有强敌环伺,若再有内贼暗通款曲,百年基业将毁于我等之手。”
一边说着,他的心腹端端正正地呈上了程掌珠给他的东西。
其实这些东西他如果想查也能查到,但程掌珠查到的要更加全面,并且按照时间顺序被她亲手罗列出来,对应着人证物证,条理清晰,内容明了。
程涛一家抵赖不得。
族老闭了闭眼,狠狠地杵了一下拐杖,声音四平八稳。
“今有程门不肖子孙,名列二房,其行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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