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行驶到花溪街尽头,右拐至槐安巷中段,一座宅院静静伫立。外墙清一色素面青砖,无雕饰、无彩绘,看着低调寻常,可整座府邸门户开阔,制式方正沉稳。漆黑府门极高极阔,远超寻常官宅格局,门楣上书“太尉府”三字。
府门两侧立一对镇宅瑞兽,威严肃穆。门前披甲侍卫腰佩长刀,身姿凛挺,一动不动。
见门前停有一辆奢华马车,萧书言便知府中有客。他撩起车帘朝里指了指,侍卫会意,转身用力推开厚重的府门。安车径直驶入,直抵内院二门,才缓缓停住。
二门之内清幽静谧,两名侍女手持嵌玉绢纱宫灯,分列廊下,见马车驶入,忙不迭屈膝施礼。庭院四角各置一尊三足青铜饕餮熏炉,炉身纹饰繁复古拙,燃着上好的沉水香,青烟袅袅,萦绕不散。
马车停稳,车夫翻身下马,从车辕前搬下脚凳,放在地上。萧书言怀抱着昏迷不醒的章朝月,自车厢内俯身而出。
此时一名身着素色襦裙的女子快步从院内迎出,皓齿明眸,身姿娉婷,正是自小贴身服侍他的侍女雪英。
她抬眼瞧见自家公子怀中抱着一名昏睡的陌生女娘,先是一怔,当即上前,俯身小声道:“赵夫人携赵三小姐前来做客,已在府中等候许久。”
萧书言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淡然吩咐:“去客房备好伤药、纱布与净水。”言罢抬步踏上廊径,向内院客房走去,阿珠紧紧跟在他身后,不敢多言张望。
太尉府客房陈设简单,东墙边立着一架彩绘云兽纹漆木屏风,屏前摆一张黑漆长几,几上放着一只青铜雁形灯,灯腹鎏金,衔着烛火。几旁一只青瓷香炉,烟雾细细升腾。房中置雕花坐床,铺着绵软锦缎床褥。
雪英已候在此,于书案一隅整齐摆放好白玉药碟、净水、上好金疮药与雪白纱布。
将人轻轻放置坐床之上,萧书言垂眸看了眼尚在昏睡的章朝月,低声向雪英叮嘱几句,交代好照料事宜,便转身离房,前去前厅见客。
屋内余下二人,阿珠蹲下身,小心翼翼协助雪英,细致替章朝月清理着手掌与膝盖的擦伤。看着小姐伤口斑驳渗红,小脸煞白,红唇干裂,阿珠眉宇间难掩焦灼,心里始终惴惴不安。
雪英见状,一壁轻柔地替章朝月包扎纱布,一壁温声安抚她:“你不必忧心,我家公子医术素来稳妥,他既说无事,便定然不会出错。你安心在此等候便可,门外皆是待命侍女,但凡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她们便是。”
阿珠仍眉心紧蹙,满心焦灼未散,连忙抬声看向雪英:“现下天色已晚,我们迟迟未归,老太爷在家必定忧心焦灼。可否麻烦你差人去往凤梧原的凤鸣书院,替我们传一句音讯,告知老人家这边状况,也好免他挂念。”
雪英不假思索:“自然可以,我稍后便让人去传话,你且放宽心。”
这壁萧书言换了身月白交领曲裾常服,抬步往前厅而去。
厅上已坐着几位女眷。正中主位是萧夫人,年届不惑,高髻如云,身着一件天青素罗袍,端庄持重。
她左手边是大儿媳甄萍儿,二十出头,面如满月,眉眼温柔,梳着坠马髻,身穿浅绯蝉翼纱裾,正慢腾腾摇着一柄团扇,笑语盈盈。
甄萍儿对面坐的郑夫人,发髻珠钗繁复,锦服华丽,举止透着世家贵妇的熟稔圆滑。坐在她身侧的少女郑璎珞,鹅黄短衫配月白长裙,雪肤花貌,艳若春花,手捧一只茶盏,正乖巧地喝茶。
见萧书言步入厅堂,郑璎珞眸光微动,装作不经意抬眸觑了他一眼,又迅速敛神放下手中茶盏,起身垂首,羞答答屈膝施礼。郑夫人也含笑点头。萧书言一一揖过,撩袍在空着的席位上坐下。
萧夫人有心与郑廷尉结亲,萧书言品性卓绝,却素来挑剔,年岁渐长仍未成婚,一直是她心头大事。此刻望着品貌俱佳的郑璎珞,越看越是合意,索性主动开口,语气热络直白:“我们书言虽长你几岁,但男子年岁稍长,心性沉稳,最是懂得疼人,你全然不必顾虑。”
郑璎珞没成想萧夫人会这般直接,蓦然红了耳尖,连忙侧过脸颊,小声羞赧应答:“书言哥哥是翩翩君子,温润端方,我又有何可担心的。”
落座一旁的萧书言亦是猝不及防,端茶盏的手一抖,险些将入口的茶汤喷出,他低低轻咳两声,侧眸斜斜看向自家阿母。
萧夫人全然无视次子的目光,自顾自含笑看着郑璎珞,欢喜的不舍得挪眼。
一旁的郑夫人适时搭话附和,语气满是赞许:“书言年少有才,品性端雅,年纪轻轻便做了御史大夫,在世家子弟中已是拔尖出众。性子沉稳,温润有礼,这般人品风骨,实在难得。”
“要我说啊,”少夫人甄萍儿目光在二人之间轻轻一扫,笑吟吟从容圆场:“阿弟同璎珞妹妹样貌品性皆是上乘,怎么看怎么般配。”
你一言我一语,席间氛围愈显微妙,萧书言此刻恨不得自己是那会打洞的耗子,当场凿个洞,钻进去,也好过现下这般尴尬。
正当此时,雪英入内,垂首向厅中众人行过礼,随后行至萧书言身侧,俯身在他耳边低声细语几句。
萧书言听后,如蒙大赦。他不等众人再多闲谈,当即起身,冲郑夫人与郑璎珞打了个拱手,温声致歉:“伯母,璎珞妹妹,突发急事,我需即刻前去处置,今日无法陪同诸位闲谈,改日再作赔罪。”
言讫,便撩袍快步离去,利落脱身。
望着儿子仓促离去的背影,萧夫人鬓角一抽,抿了口茶汤,压下心火,轻叹道:“这孩子便是如此,整日忙碌不休,事事都以公事为先,一心只为朝堂分忧,半点不肯安闲。”
郑夫人笑笑:“二公子心系朝野、恪尽职守,公事要紧,无妨的。”
身侧的郑璎珞垂眸静坐,面上依旧是温顺乖巧的模样,纤手却悄然攥紧了裙摆。
萧书言施施然来到客房门外,抬手轻推门扉,见榻上之人果然已经醒了,便冲她点头微笑,算是打过招呼。
章朝月从昏沉中醒来,望着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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