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暗流涌动
府衙后堂的密议,在夜色中悄然结束,没有惊动任何人。王砚书与张怀远,被周知府以“
调查科场舞弊案、确保考生安全”的名义,秘密安置在了府衙后院一处极为僻静的独立厢房内。
这处厢房远离府衙前堂与主院,地处偏僻,四周翠竹环绕,环境清幽,平日里极少有人往来,隐蔽性极强。对外,周知府宣称是为了保护两位遭遇伏击的考生,派专人守卫,严禁外人靠近,实则既是为了确保两人的安全,防止赵家派人暗中潜入府衙、痛下杀手,也是为了方便三人随时碰面,商议后续对策,统筹布局。
夜色愈发深沉,天边残月西斜,星光黯淡,整个府衙都陷入了沉睡,万籁俱寂,唯有厢房窗外的虫鸣,断断续续,打破深夜的宁静。张怀远伤势未愈,加之连日奔波、惊魂未定,早已疲惫不堪,躺下不久,便沉沉睡去,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
可王砚书却毫无睡意,盘膝坐在榻上,身姿端正,没有像寻常修士那般,闭目吐纳、吸纳天地灵气修炼,而是缓缓伸出右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查、温润柔和的淡金色文气。这缕文气源自他识海中的文心,纯正平和,带着儒家独有的浩然正气,与天地间的文运才气息息相通。
他指尖微动,以指代笔,以虚空为纸,在静谧的夜色中,缓缓勾勒着儒家经典中的字句。一笔一划,沉稳有力,没有丝毫滞涩,每一个字迹成型,都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芒,引动着他识海中那枚初生的文心,微微震颤。文心每一次跳动,都能与天地间潜藏的浩然之力,产生细微却清晰的共鸣,天地间零散的文气,顺着他的呼吸,缓缓汇入他的体内,滋养着他的道骨,凝练着他的修为。
这是独属于儒修的修炼方式,不追灵气,不夺造化,读书明理,守心正意,知行合一,以圣贤之道修身,以浩然之气孕力,便是他的修行大道,与世间所有修仙法门,都截然不同。
忽然,王砚书勾勒字迹的手指,骤然微微一滞,眉头紧紧蹙起,原本平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如同漫天阴云,悄无声息地笼罩而下,从四面八方,朝着府衙挤压而来。这股压抑感,并非来自外界具体的杀机或是威胁,更像是一种源自冥冥之中的危险预警,是他儒修道骨觉醒后,对周遭恶意与凶险的天然感知。
体内那根深藏于骨骼之中、因儒道传承而觉醒的道骨,此刻也传来一阵隐晦的悸动,隐隐发麻,像是在警示着他,有极致的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砚书兄,你也感觉到了?”
隔壁的床榻上,原本熟睡的张怀远,也被这股莫名的压抑感惊醒,他猛地睁开双眼,神色警惕,压低声音问道。他虽并非正统修士,只是粗浅修炼过文人吐纳之法,可多年读书养就的灵觉,远比常人敏锐,也清晰地察觉到了这股笼罩全城的不安气息。
王砚书缓缓收敛指尖的文气,将周身气息彻底隐匿,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凝重:“感觉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周大人虽已布下大局,静待赵家入局,可赵家在青州盘踞百年,根基之深,远超我们的想象,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任由我们布局,一场更大的风雨,就要来了。”
而此刻,在与府衙遥遥相对的青州城东,占地极广、极尽奢华的赵府深处,一间守卫森严、里外三层布满侍卫、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入的密室内,气氛却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密室之中,灯火通明,烛火高烧,将室内映照得亮如白昼。赵家家主赵元魁,年约五旬,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狠戾,此刻却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从容淡定,背负双手,在铺着名贵波斯地毯的地面上,焦躁地来回踱步,脚步沉重,脸色阴沉得可怕。
在他面前,躬身站立着数名赵家的心腹族人,还有两位身着青色道袍、气息阴冷、眼神桀骜的修士,正是此前奉命追杀王砚书三人、却最终落败而归的筑基修士。几人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脸上满是惶恐与不安,生怕触怒了此刻怒火滔天的赵元魁。
“废物!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赵元魁猛地停下脚步,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转身对着众人厉声呵斥,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变得嘶哑难听,“三个毫无背景、修为低微的小小考生,一个寒门贱种,一个破落子弟,还有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泥腿子!你们竟然连这三个人都对付不了,还损兵折将,让他们从眼皮子底下逃走,更是把至关重要、关乎赵家生死存亡的账册弄丢了!我赵家养你们这么多年,到底有何用?!”
面对赵元魁的雷霆怒火,那几名赵家族人吓得浑身发抖,不敢有丝毫辩驳。那两名青衣修士对视一眼,面色蜡黄的一人,终究是壮着胆子,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家主息怒,还请家主明察,非是我等不尽心尽力,实在是那姓王的小子,太过邪门!”
“他所施展的功法,并非世间寻常的修仙道法,反倒像是传说中早已断绝传承的儒门神通,剑气中正磅礴,蕴含浩然正气,专克我等邪修功法,对我们的灵力有着天然的压制之力。陈师兄他们一时不察,才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着了他的道,并非我等实力不济!”
“儒门神通?”赵元魁闻言,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闪过一丝震惊与忌惮。他身为青州豪强,多年来结交修真界人士,对修真界的诸多秘闻,也略知一二。儒修一脉,秉承浩然正气,自古便是邪魔歪道的克星,只是早已断绝传承数千年,如今世间,早已难寻儒修踪迹,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儒修传人,还偏偏与赵家作对,死死咬住赵家不放?
“此事属实?绝非你们推脱责任之词?”赵元魁盯着那名青衣修士,语气冰冷,带着一丝质疑。
“此事千真万确,晚辈绝不敢有半句虚言!”另一名面色苍白的青衣修士连忙开口,声音沙哑,语气凝重,“更麻烦的是,周知府那个老狐狸,显然已经和王砚书三人搅和在了一起,如今王砚书和张怀远被严密保护在府衙,我们根本无从下手,账册下落不明,李慕白又生死不知,若是真的让账册落入周知府手中,再结合他这些年暗中收集的证据,我们赵家,便真的万劫不复了!”
赵元魁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阴鸷的脸上,布满了狰狞与恐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赵家这些年所做的勾当,操控科场、勾结修士、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桩桩件件,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若是被朝廷坐实,整个赵家,都会瞬间灰飞烟灭,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慌与愤怒,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狠厉决绝的光芒,事到如今,唯有破釜沉舟,才能保住赵家。
“周永年,王砚书,你们以为凭借官府势力,就能扳倒我赵家?简直是痴人说梦!”赵元魁冷哼一声,转身走到密室内侧的一幅山水画前,这幅画作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他伸右手,在画中瀑布的隐秘位置,快速按了数下。
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过后,厚重的墙壁,悄然向着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幽深漆黑的密道。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夹杂着阴冷刺骨的煞气,从密道之中扑面而来,让人不寒而栗,周身灵力都仿佛要被冻结。
赵元魁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脸上瞬间褪去所有的愤怒与狰狞,换上了一副恭敬至极、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神色,转身对着两名青衣修士,微微躬身:“两位仙师,事已至此,已是我赵家生死存亡的关头,晚辈不得已,只能麻烦两位仙师,随我一同去请‘阴煞老祖’出关,唯有请动老祖亲自出手,方能在府试之时,以雷霆手段,将周永年、王砚书等人,一并解决,永绝后患!”
两名青衣修士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了敬畏与兴奋交织的神色,连忙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全凭家主安排,我等愿随家主,一同拜见老祖!”
阴煞老祖,是赵家花费无数代价,供奉多年的底牌,修为高深莫测,是赵家横行青州、无人敢轻易招惹的最大依仗。
三人不敢耽搁,鱼贯进入密道,沿着狭窄陡峭的阶梯,一路向下行进,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才来到一处巨大无比的地下石窟之中。石窟内部,空间开阔,四壁刻满了诡异阴森的符文,符文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透着一股邪异的气息。
石窟正中央,是一个汩汩冒着暗红色气泡的巨大血池,血水中翻滚着浓郁的血气,刺鼻的血腥气,充斥着整个石窟,让人作呕。血池周围,刻画着更为复杂诡异的阵法,源源不断地汲取着天地间的阴煞之气,汇入血池之中。
在血池旁边,一个披散着花白头发、身形干瘦如骷髅、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者,正闭目盘坐,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阴冷暴戾,让人望之生畏。他每一次呼吸,血池中的浓郁血气,便会化作丝丝缕缕的红芒,被他吸入鼻中,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厚重而磅礴,赫然达到了恐怖的金丹期层次!
金丹修士,在这青州地界,已然是顶尖的战力,足以横扫一切!
感受到密道方向传来的动静,阴煞老祖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没有丝毫感情、布满血丝、只有无尽冰冷与残忍的眸子,目光扫过,让人如同坠入冰窖,浑身发冷。
“赵元魁…何事打扰本老祖清修?”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金属摩擦一般,刺耳难听,在空旷的石窟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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