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们碧霄山最敬业、最守信的探子沈卿，在此时此刻依然没有忘记自己昨天刚给自己的找的副业。

沈卿忍不住回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找到了高台边缘那个始终没有动过的黄色身影。苏少游还站在那里，抱剑的姿势跟之前一模一样，像是被时光定格了。

他正微微侧着头，跟旁边一位穿淡蓝色衣裙的师姐低声交谈，嘴角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来温柔极了，也虚伪极了。

沈卿试图用目光跟他建立某种沟通，歪歪歪，苏少游苏大尾巴狼，她现在被分到丹药堂了，还需要她继续当你的“眼睛”吗？

苏少游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快得像一阵风，没有停留，他好像根本没有看到她，又好像看到了但故意不看她。

沈卿的心凉了半截，但就在她准备收回目光的那一刻，她看见苏少游对那位蓝衣师姐点了点头，那个动作极其自然，自然到周围的人都不会觉得有任何异常，但敏锐的沈卿觉得那就是在给她传递“按原计划”的信息。

以前她读小说总是不明白小说里的人物怎么能凭借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指示，现在她细细想想这不就是《别对我说谎》里说的微表情捕捉么？苏少游虽然看似在与那位师姐说话，但他在她眼神扫过去的一瞬下意识地抱臂，这说明他意识到自己在看他，而他突然出现重复性的点头，就非常刻意了。

沈卿为自己从苏少游的眼荣升为苏少游肚子里的蛔虫感到很满意，就是这样，无论在什么时代，都要干一行爱一行，把事情做好做仔细了，自己这个探子的价值也就更高了，她才不要当那种随手可弃的，一下子就领便当的棋子呢！

丹药堂在碧霄山的午峰，位于山门的西南角，跟主峰旺峰隔着一条长长的石阶路。带队的师兄姓白，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性格温和、说话慢条斯理的年轻人，跟鹤长老的“孤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师兄一边带路一边跟身后的“新人们”介绍丹药堂的基本情况，语气像是在哄小孩：“丹药堂主要是学习医理和炼丹，药材种植也是必修课，鹤长老说了，不种地的人没有资格碰他的药炉。”

沈卿听到“种地”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若水昨晚说的那个“种了三年菜连草药都没认全”的前辈，心里凉了半截。

白师兄继续说，丹药堂的弟子不强制要求习武，但如果想学也可以去岁峰旁听，只是旁听名额有限，需要提前申请，而且要通过鹤长老的批准。

沈卿听到“需要鹤长老批准”这六个字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武侠梦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一个连丹田都找不到的武学废柴，被分到了一个连武都不强制要求学的峰，这到底是命中注定，还是系统在按时她把自己投送到这个武侠世界根本就是想让她学医的啊？

学医救不了中国人啊，自己又不是大长今！

在一顿胡思乱想中，沈卿习惯性地观察起了新环境。

午峰的环境跟主峰完全不同，到处都是药田和晾药的架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泥土、草药和阳光的味道，说不上好闻，但也不难闻。

沈卿跟着队伍走进丹药堂的院子，发现这里的建筑比主峰简陋得多，墙皮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露出里面的青砖，窗户上的纸也有些发黄，透着一股“经费不足”的寒酸气息。院子正中的石桌上放着几个药臼和一堆叫不出名字的草药，旁边还蹲着一只橘猫，正以一种慵懒高傲的姿态舔着爪子，像一只猫化的苏少游。

沈卿看着那只猫，心生羡慕，如若可以，她也想这样体面、自在地活着。

鹤长老已经在院中等候了，他站在石阶上，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每个新弟子的脸上扫过，摆着一副“你们最好别给我添乱”的教导主任式的表情。沈卿被那道目光扫过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被X光机照了一遍，所有的伪装都被剥得干干净净，她甚至心虚地觉得鹤长老可能都扫描出她怀里揣着本书。

“丹药堂的规矩不多，但每条都必须遵守。”鹤长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得人打哆嗦，“第一，不许糟蹋药材；第二，不许在药田里打架；第三我说的话，不许问‘为什么’。”

沈卿站在队伍末尾，听完了鹤长老的“约法三章”，在心里默默给这位孤傲的长老贴了一个标签：不好惹。

沈卿现在更担心的是，她答应了苏少游要“留意周堂主那边的动静”，可现在她被分配到了远离漩涡中心的丹药堂她要怎么“留意”？难道蹲在药田里种草药的时候竖起耳朵听墙根？

刚刚听白师兄说，药田以东是法峰的地界，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真的能碰到些法峰的弟子，或者偶遇自己的情报缪斯若水，打探到些什么。

沈卿想到这里，觉得自己已经从一个“穿越武侠世界的高中少女”彻底退化成了一个“蹲墙根听八卦的种菜大妈”，这个落差大得她有点接受不了。

分配结束后，白师兄带着新弟子们去认领各自的住处。丹药堂的弟子宿舍比初级弟子的条件稍好一些，至少是两人一间，不用再挤大通铺了。沈卿被分到和一位叫杨柳儿的姑娘同住，柳儿是个看起来文文静静、说话细声细气的女生，据说是因为家里人跟丹药堂有旧才被分来的，对丹药堂的情况比沈卿清楚得多。

沈卿一边铺床一边跟柳儿闲聊，试图从她嘴里套出更多关于丹药堂和鹤长老的信息。

柳儿告诉她，鹤长老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并不为难弟子，他的要求很简单：你把分内的事做好，别来烦他，他也不会来找你麻烦。但如果有人在药田里偷懒、捣乱，或者弄坏了他的药材，柳儿说到这里的时候，表情像是在描述一场灾难，“鹤长老会非常生气，你可能连下山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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