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在云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干。
这对体修而言,是种煎熬。
她本就活泼好动,体修之路本就需时时刻刻锤炼肌肉,日复一日,不曾停歇。
选择这条路,不全是因为天性。
更多是因为苏漩。
苏漩是体修,那时无人愿意教景在云,唯有首席大弟子苏漩,心性温厚,又身负传功职责,便收下了她。
她跟着苏漩学体修,练一根竹竿的挥扫之法,练如何借力打力,如何以柔克刚。
她本就好动,却也能沉下心,一个人待在竹林里,反复劈砍竹子。
这般重复的锤炼,其实有些无聊。
可若是心境平和,静静沉下心来,在一次次重复的动作里感受力道的流转,感受肌肉的酸胀与坚韧,也能生出几分满足感。
毕竟,每天都能察觉到一丝细微的进步,日积月累,便是可观的成长。
景在云从前也有闲暇。
有时会翻苏漩从外面带回的画本,有时也会跟师姐们交易,换些新鲜的画本解闷。
后来相芳劝她,要专心修行,要朝着长生不老的目标奋进。
那近乎不可能的愿景,让她暂时放下了画本。
等后来再想起,随手翻了几页,只觉得索然无味,便再也没碰过。
此刻躺在床上,浑身酸软,她却没了练功的力气,只望着帐顶,心里空落落的。
天彻底黑透时,景在云仍在床上躺着。
无聊了便坐起身,倒杯凉茶喝,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景致依旧,花木繁盛,红花开得依旧娇艳。
偏过身凑近窗沿,能看见走廊蜿蜒,廊边栽着几棵树,枝叶交错间,划分出一方小小的院落。
院落中央摆着石桌石凳,江忆莲就坐在那里,独自喝茶。
景在云悄悄探出头,目光落在师姐身上,心头一阵慌乱,既有些震惊,又怕被她察觉。
她飞快地缩回来,背脊贴着冰冷的墙壁,胸口微微起伏。
明明只是偷偷看一眼,却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她按捺住再看一眼的冲动,坐在床内侧发呆,过往的片段顺着夜色漫上来。
她并非完全失忆。
与相芳相识的点滴,跟苏漩相处的细节,都还清晰。
刚来这里时的记忆虽模糊,却也能捕捉到零星碎片。
中间认识过几位师姐,名字记不清了,只记得有位曾玩得极好,后来闹了别扭,那人便与另一位师姐亲近起来,她为此难过了许久。
如今一直陪伴在侧的,只有相芳。
相芳从前总爱胡闹,景在云便小心翼翼地看她眼色,想方设法讨好,陪着她疯玩。
她有时觉得自己一个人也能过,但独处久了,心底的空落便会翻涌上来。
她从未长时间孤身一人,最多两三日,便耐不住寂寞,主动去找人相伴。
她想起小时候,和相芳一起折纸飞机,纸页在空中划过短暂的弧线;想起跟着苏漩跑到竹林里,踮着脚抓竹节虫,指尖沾着草木的清香。
那些细碎的往事,此刻都蒙上了一层薄雾,渐渐变得模糊。
景在云猛地回神,再望窗外,夜色已浓。
她心头一紧,赶忙跑到窗边,探头望去。
江忆莲还坐在石桌旁,姿态未变,依旧淡淡地喝着茶。
两人像是在较着一股劲,谁也不肯先低头。
江忆莲心底藏着惶恐。
她怕景在云讨厌自己,怕那些未知的诅咒会牵连到她,更怕自己的存在,会让景在云觉得压抑。
这些不确定的情绪缠绕着她。
而景在云的性子本就如此。
只要有人愿意真心待她、陪着她,哪怕对方并非良人,只要给予一丝暖意,她便会全心依赖,紧紧跟随。
可若是像苏漩那样温和周全的人,对谁都好,她便觉得自己并非特殊的那一个,反倒无法真正亲近起来。
景在云终究还是服了软。
师姐待她向来是好的,只是有时总觉得师姐不懂如何正常与人相处。
会莫名其妙出现,说些摸不着头脑的话。
师姐对她那份格外的情意,她并非不知。
只是这次,她清楚自己忘记师姐不对,可师姐也不该将她盯得那般紧,对每一个与她亲近的人,都带着莫名的敌意,尤其对相芳,从前她不懂为何,直到前几日两人把话说开,她才隐约明白那份偏执的缘由。
景在云有些无奈。
她确实渴望被人在意,可师姐这般沉重的在意,让她心里格外不舒服。
转念一想,或许本就是她的过错。
她忘记师姐那么久,将她独自留在原地那么久,孤单了那么久。
相芳待她,其实也有几分怪异,她一直知道,却始终说不清怪在何处。
景在云晃了晃脑袋,推开房门。
房内温暖,门外的空气带着几分清寒,扑在脸上,微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风掠过脸颊,带着细碎的凉意,冰得她打了个轻颤,却也让她豁然开朗。
她并非只忘记了与师姐相关的点滴,记忆里确有一段空白。
那些不确定的未来,在此刻彻底崩塌,她忽然想通了。
对她而言,唯有立足当下,走好每一步,才能谈及明天。
今天是明天的根基,若连今天都模糊不清,将承诺寄托于未知的以后,那以后便永远无法兑现今日的约定。
未来本就是今日的假设,唯有把握此刻,才不算辜负。
想通这层,景在云只觉心头透亮。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某天突然失智,会不会明天就意外离世,这些她都无法预料。
她只知道,此刻,她想见师姐,想抱抱师姐。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愈发清晰,她不再犹豫,推开门,快步走到走廊。
石桌旁,江忆莲仍在喝茶。
景在云径直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虽然记不起昨夜的梦境,那份劫后余生的心悸却真切存在,让她格外珍视此刻的平静。
景在云伸手,拿过江忆莲手中捏着的茶杯,杯里还剩半杯水。
她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凉茶入喉,冰得她打了个冷战,茶水早已凉透,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心里纳闷,师姐怎会喝这般冰的茶?
转念又想,或许师姐方才一直在想事情,热茶放凉了也未察觉。
下午师姐给她递茶时,便是温热的,不烫嘴,喝进肚子里暖融融的。
江忆莲抬眼,目光带着几分疑惑落在景在云身上。
见她喝尽了自己杯中早已凉透的茶,又想起她昨日至今的不适,便转身重新倒了杯温热的茶,递到她面前。
“还是喝点暖的暖胃,”
她声音轻柔,“别喝太多冰的,你昨日到现在还没进食。”
“其实我现在也不太饿。”
景在云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
“要随便吃两口吗?”
江忆莲追问。
“我不。”
景在云的语气带着几分微妙的嗔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