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遍野开着白色花树,层层叠叠连成一片。江忆莲身着白衣长裙,从水木镜面穿了过来。她抬脚踏进房门,白色裙摆扫过地面的落瓣。
江忆莲的目光落在床上的景在云身上。
周遭的花瓣尽数消散,景在云身上的伤已经全部愈合。一片白色花瓣落在她的发间。
江忆莲在床沿坐下,抬手摘去那片花瓣,指尖顺着她的脸颊轻轻滑过,再用掌心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景在云眼睫颤了颤,没有睁眼,她醒着,只是在装睡。
江忆莲转头扫过房间里的陈设,过往的画面涌了上来。
耳边响起稚嫩的声音,是小时候的景在云,窝在她怀里,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我不要结婚,也不要生孩子,我只想一直一直……”
“跟师姐在一起。”
江忆莲晃了晃神,很快定下心绪。她牵起景在云的手,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手背,再将那只手抬起来,在指节上落下一个轻吻。
“我会一直一直陪伴你,永远和你生活在一起。”
江忆莲转身走出了房门。床上的景在云呼吸平稳,她缓缓睁开眼,又很快闭上。外面天还黑着,她不知道还要多久才会亮。
耳边是持续的嗡鸣,脑袋沉得厉害,她只想睡过去,却只能勉强闭着眼。她太累了,连呼吸都放得极缓,只能任由那阵嗡鸣在耳里绕着。景在云不觉得自己昨晚睡着了,她只记得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直接晕了过去。
景在云再次睁眼时,天已经大亮。阳光灌满了整个房间,晃得她不得不慢慢掀开眼皮。眼睛干涩发痒,脑子里乱成一团。
视线里蒙着一层红黑交杂的模糊光晕,她盯着房顶看了很久。阳光从窗台漫进来,落在窗边那盆紫蝶上,再往下,照得满地狼藉清清楚楚。
翻倒的桌凳,碎裂的茶壶瓷杯,满地的残渣碎片,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脚趾头泛着麻。她想侧过身,刚动了动脖子,就听见骨头发出嘎哒一声轻响,便又泄了劲,躺回原处。
浑身都提不起力气,真的一点劲都没有。她慢慢呼吸,先呼气,再吸气,胸腔跟着一起一伏。连呼吸都觉得累。
她憋了一口气,脸涨得通红,再猛地吸进一/大口气,又控制着节奏,一点一点把气吐/出来。
景在云如今连自杀都做不到了。
另一边,江忆莲正躺在床上。于她如今的修为而言,睡觉早已没有意义。她只是躺着,闭着眼,脑子里全是景在云睡着的样子。
可闭眼的瞬间,眼前却出现了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哭。
江忆莲烦躁地睁开眼。只要一闭眼,就是那个女人的影子。她已经记不起那女人是谁,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抱着不知名的孩子,不停的哭。
她忽然想,景在云睡不着,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
江忆莲垂着眼想,这具身体她刚重新修复过,应该还能再用些时日。
景在云的灵魂已经变得极为脆弱。若是再帮她换一具身体,灵魂必然要再耗损一层,过往的记忆也会尽数拔除。
记忆早已附着在肉身之上,肉身就是记忆的载体。一旦肉身损毁,记忆便会随之上一具身体一同消散。
灵魂进入新的躯体,一切都是新的,需要在新的身体里温养许久,才能与肉身彻底融合,之后才会开始产生新的记忆。
如今景在云的身体虽然勉强能用,却也是破破烂烂的。
当初她把景在云之前的身体削去一半,重新做了半个身体接了上去,灵魂来到这具身体里也没多久。
但只要有她的灵力滋养,这具身体还能再撑上一段时日。若是把整具身体毁掉,换一具新的给她,不知道她的灵魂又要沉睡多久。江忆莲不是等不起,只是等得久了,难免会烦。
每天看着一双闭着的眼睛,看着一个不会说话、不能聊天的人躺在床上,确实挺烦的。
她只希望景在云能再坚强一点。
阳光从窗台慢慢移到床脚,再直直照在景在云的脸上。她闭着眼,只觉得眼前一片红热,猛地睁了睁眼,又立刻死死闭上。
眼睛传来尖锐的刺痛,干涩得发疼。她转过身体,阳光还是晃得眼疼,抬手不停揉眼睛,指缝里沁出不少泪水。
她转过身背对着阳光,身体一抽一抽的,从肩胛骨到后背再到整条腿,都泛着酸痛发麻的感觉,还带着痒意。
太阳已经升到正中,正是午间。景在云已经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上午。
水镜的水面上淡淡浮起人影,江忆莲正透过水镜看着景在云。她不知道景在云要在床上躺多久,难不成是在闹绝食。
她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水镜里的人。
景在云闭着眼,又睁开,在床上换了好几个姿势,又重新闭上眼。她睡不着,只是不想动,就这么闭着眼躺着。
直到屋里的阳光彻底消失,外面的天完全黑透了,景在云还是躺在床上,没动过地方。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地面跟着震了震。
江忆莲破门而入,站在床前,盯着床上的景在云看了许久。她看着景在云这副毫无生气的样子,咬紧了牙,又缓缓吐/出一口气,还好……
她扫过满地狼藉,知道她躺了一天,半点都没收拾。抬手打了个响指,满地翻倒的桌椅、碎裂的瓷片瞬间消失不见。
空中凭空涌出大片白色花瓣,聚在一起又骤然散开,原地出现了一张崭新的木桌,桌上摆着一套茶壶茶杯。江忆莲拿起茶壶,往茶杯里倒了温热的水。
景在云缓缓睁开了眼,眼里一片死寂。她的嘴唇干裂起皮,泛着毫无血色的白,脸上挂着一层薄薄的虚汗。
江忆莲没说话,伸手揽住她的肩,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腋窝,把人架了起来,让她背靠着床栏,半个身子靠在自己怀里,拿起茶杯递到她嘴边,喂她喝水。
景在云抿紧了唇/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一点都没喝进去。
江忆莲不知道她又在犟什么。她直接伸手掰开景在云的嘴,手指抵着她的牙齿,拿过茶壶直接塞进她嘴里,壶嘴对着喉咙,茶水咕咚咕咚地灌了进去。
景在云的喉结一紧一缩,被迫咽了好几口,忽然胃里猛地一缩,剧烈地咳了起来,灌进去的茶水从胃里反上来,顺着鼻腔和嘴巴一起喷了出来。
景在云整个人不受控地歪倒下去,一只手撑着床沿,上半身趴在江忆莲的腿上,呕了半天也没呕出东西,眼泪顺着嘴角往下流,嘴里不停往外溢茶水,鼻子里也淌出混着茶的清液。
脑袋里扯着疼,从左到右穿了个透,眼皮一跳一跳的,停不下来。
还在不停干呕,一丝口水从嘴角垂下来,在空中晃了晃,又弹了回去,只觉得一阵恶心,下意识晃了晃脑袋。
她抬手想擦嘴,江忆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整个人直接捞了起来。身体被这么一晃,景在云胃里翻涌得更厉害,没忍住,直接吐在了江忆莲的身上。
她一天没吃东西,吐/出来的只有黄黄的肠液,带着涩味和淡淡的腥气。
景在云眼里的红丝根根分明,江忆莲凭空变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抬手帮她擦干净了嘴角。
景在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她睁开眼,四周黑压压的。心脏砰砰直跳,头很疼。黑还是一样的黑,却比刚才平静了不少,是很熟悉的感觉。
脸滚烫发红,意识发沉,手脚发软。她确定这个地方很熟悉,自己以前绝对来过。
她眯起眼,四周依旧伸手不见五指。她试着坐起来,先把身体蜷起来,两腿往上一蹬,周遭的空间晃得她站不住,踉跄了一下,又立刻蹲了回去,维持着蹲着的姿势。
景在云想起来了。曾在这里见过一个女孩,一个浑身发着光的女孩。只是记不清她的样子,只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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