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

陶七忽然拔高了音调。

开玩笑，任谁听完了柏如洁的话都会震惊的好吗。

“我想让您和我回去，暂代教主之位。”

这话出来的时候，陶七以为她耳朵出问题了。

陶七一怔，没忍住将脖子向前伸了一下问道：“你说什么?”

柏如洁依旧笑着，像是料到了陶七的反应，继续轻描淡写：“在下想让您以教主的名字，同在下回魔教暂代一段时日的教主之位。”

陶七忽然想自己如果是个聋子会多好。

陶七将头摇成了拨浪鼓：“我不做别人的替身。”

“不是替身。”

“这不是替身是什么？！”

陶七瞪圆了眼，不可思议盯着眼前云淡风轻的柏如洁，一股荒唐感从脚底板传到了脑袋里。

这人没毛病吧，她疯了吧，说什么以教主的名字暂代一段时间的教主，冠冕堂皇的，不就是做教主的替身吗？！

替身……

狗都不做！

更何况是魔教教主的替身，当年教主一点失踪的消息传出来就引起了轩然大波，现在让她顶着教主的名头去魔教，万一被人戳穿了，是想让她死吗？

“我是不可能和你去的，先不说别的，就我这张脸，除非我和教主长得一模一样，不然别人一看就知道我是个冒牌货，我去了不是找死呢吗？”

嫌她死的慢是不是……

哪有这样的人啊。

只是她这番话一出来，柏如洁一贯只有笑容的脸忽然出现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和教主不能说像……”

“你看……”

“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啥玩意？

柏如洁明明是在看着她，但陶七总有一种她在透过自己看别人的感觉，带着一丝恍惚和怀念……

不是吧？

一模一样？

她可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失散多年的姐妹啊……

诓她的吧？

再说了……

“护法大人，那左护法不是说教主在闭关吗，我去了那以后教主要是回来了多尴尬是不是？”

陶七本以为说出这话柏如洁就会放弃了，只是她还是低估了柏如洁的决心。

更何况，柏如洁能找到她身上，又怎么会什么都不准备不打算好呢……

柏如洁看着她，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这个笑，落在陶七耳中，十分刺耳，只觉得她莫名其妙。

柏如洁勾着嘴角，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陶长老，在下接下来的话可是要涉及魔教机密了，您确定要听下去吗？”

看着她诡异的笑，陶七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不了不了，我还是不听了，我对魔教的事情不感兴趣……”

陶七的头再次摇成了拨浪鼓。

鬼知道这人能说出什么来……

“不，你得听下去……”

“魔教教主陶星毓，早就死了。”

其实她真的是个聋子，她什么都没听到……

苍天啊，大地啊，她现在装聋子还来得及吗……

很明显，来不及。

柏如洁脸上依旧挂着诡异的笑，陶七抖了抖肩膀装傻充愣：“啊，你刚说什么？风太大了，我听不清……”

说着，她伸出小指象征性掏了掏耳朵。

“不要装了，陶长老，您也是聪明人，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只要你答应这个请求，蓼城所有丐帮子弟名户皆可入魔教挂名，魔教将负担起他们的生活……”

柏如洁瞥了一眼有些擦黑的天际，像是虚与委蛇够了，干脆利落和陶七交了底，再来个几回交手，她就不用回去了。

“成交！”

谁知她这话一出，甚至话音未落，陶七一改方才的为难劲儿，双手合握发出一声清脆的拍击声，笑盈盈的。

“嘿呀，你早说啊也不用兜这么大一圈了是不是？求人你就得先把自己的筹码拿出来，你看你刚才那气势冲冲的样子……”

“您倒是重情重义……”

柏如洁说这话也不知是在夸奖还是讽刺她，但陶七不在意，左耳进右耳出，十分随意甩甩手。

不就是替身嘛，她做，狗不做她做，她是小狗，汪汪汪。

“陶长老，从今天起，你的名字是陶星毓，请谨记。”

“诶，好嘞护法大人。”

陶七，哦不，陶星毓特别上道应道。

陶七已然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在柏如洁再一次扔出一颗石子的间隙插嘴……

“但，但是护法大人，我听说教主身边的左护法她杀人如麻，特别护着教主大人，她肯定不会乐意咱们干这事儿吧，这这我去了不会被她弄死吗？”

柏如洁也是护法，陶七想着她敢来找她，肯定是有依仗的，但，那左护法实在是凶名在外，她稍微有那么一丢丢丢害怕……

柏如洁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陶七：“……”

最讨厌谜语人！

不是她的命她不心疼呗！

陶七愤愤，陶七不服……

柏如洁一个眼风扫过来，陶七服了，陶七裂开嘴讨好地笑……

没出息！

不过，看她这个意思，柏如洁来找她做替身这事，那个杀人如麻的左护法算是默认了的吗……

陶七猜不出来魔教的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索性便不猜了，头疼，她还是想想一会儿怎么和帮主交代她要离开的事情吧……

柏如洁是自己一人来的蓼城，陶七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非要跟在她身后的家伙，感觉在那人灼灼的目光下浑身不得劲儿。

陶七想了又想，一咬牙，慢下脚步，后撤几步来到柏如洁身旁。

“护法大人，这天色还早，您要不在我们蓼城好好逛逛，我让他们好好招待一下您……”

陶七对着黑透的天睁眼说瞎话，柏如洁也没什么大的反应，完全没那个接受的心思，特别冷酷开口：“陶长老，此事紧急，今夜就需启程。如果您要告别还请您尽快。”

“这么急？”

柏如洁不置可否，抬手推了一把陶七，将她推进眼前的院落里，下了最后的通牒：“九、八……”

诶诶，怎么还搞倒计时这套呢……

陶七无声骂骂咧咧踩着影子进了院子。

“来了？”

一道稍显苍老的女声从屋内传来，陶七敲门的手一顿，抬手推开了面前的木门，一改在柏如洁面前的不羁，乖乖走了进去合上门。

帮主坐在桌子旁，桌上摆着冒着热气的茶，看样子是早就在等她了……

看着面前人黑发中夹杂的白发，陶七眼眶忽地一酸，说出口的话带上了一丝鼻腔：“帮主，您未卜先知啊？”

被她叫做帮主的人无奈撇撇嘴，将茶盏向前一推，示意她坐下。

“下午的事情小六都和我说了，这蓼城好歹是我们的地界，我能不清楚吗？”

陶七乖乖坐下，捧起茶盏，静静看着眼前人。

“要走了吧？”

陶七点点头。

唉，我早就料到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群人还真是老样子……行了，我也不说那么多了，喝了茶就和她走吧，想要找回你的记忆，也只能和她走了。”

是的，陶七能这么干脆答应柏如洁，还有这一层的关系。

陶七没有记忆，整个人就像是一具活着的空壳，来到蓼城也是稀里糊涂误打误撞。

她没有记忆，却有本能，在蓼城外的森林无头苍蝇般乱转时，救下一个人，就是帮主口中的小六，小六死活非要拉着她回蓼城，她摸了摸有些饿的肚子，最后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