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片片花瓣穿过木窗,轻飘飘落在游芜生黑发上。
他乌黑的羽睫随着扩大的笑容颤抖,提剑走向最近的那个“明春”。
剑尖抵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端详了一会儿,轻笑摇头:“这个不是。”
剑划过“她”的脖颈,血飞溅出来,泼洒在房梁上垂下的一串又一串被银线串起的花苞。
血珠滴滴答答坠下,在地面开出一朵血红的艳花。
死去的“明春”化作一张无脸人皮,松松垮垮地堆叠在地上。
当一个明春死去后,齿轮声起,不知从何处射出一柄银匕首,朝游芜生的面门冲去。
他随手打飞匕首。那飞得更快、如鬼影的匕首直直插入了另一个“明春”的太阳穴,脑袋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明春:........
明春站的位置靠后,眼睁睁看着他砍瓜切菜一样把“她”的脑袋砍掉。
好熟练啊,好兴奋啊。
他其实想砍她想了很久了吧。
大概害怕得麻木了,她甚至有心思打量周围的环境。
撇开遍地的鲜血和游芜生的此刻到处砍人的凶残画面不谈,这其实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
墙和地面都画着色彩浓郁的彩绘,地上是一盆又一盆的花朵。有许多都很眼熟,大概是从外面的花海里移植过来的。
房间里垂着各种花苞,银线将它们串在一起,窗外的风吹进来,这些色彩便会像风铃一样,慢悠悠地晃。
这是一个被各种颜色包裹的房间,这是一个充满颜色的世界。
窗外是浩瀚无边、随风摇摆的彩色花海,窗内则泼洒了所有颜色。
这间房是绑她的那只画皮鬼的。他用心布置了这个房间。
似乎身处在这些世界,他便拥有了这些色彩。
可鬼都是看不见颜色的。
他们的世界灰扑扑,能看见红色,是因为他们依靠血肉为生。
他们守着五彩斑斓的世界,他们却看不见。
明春想起刚刚失去色彩时的世界,孤寂又无趣。她看着疯狂的游芜生,心头漫上一阵说不出的意味。
大概是怜悯,大概是可惜。
若是天生看不见就好了,可偏偏成为鬼的人都曾经是活过,有过正常世界的人。
在她恢复视力的那一刻,她着迷地看着世界。
她感受到了游芜生落在她眼眸上的灼热视线,像羡慕,又像是嫉妒,甚至带着一点恨与不解。
他当时在想什么呢?
在想为何她可以自由地选择看见或看不见,她体验完之后还能回来,他却永远回不来吗?
有人停在她面前。
冰冷的剑尖抵住她的下巴,力道很轻,凉意顺着皮肤不断攀爬,她浑身不自觉发抖。
明春瞳孔慢慢转动,对上游芜生黑漆漆的眼眸。
他的脸上溅着血,眼眸映着奇异的光彩,嘴角弯弯的,似乎在说“找到你了”。
明春紧绷的身体慢慢缓和下来。
喝了她这么多血,还不算太忘本...
“这个也不是呢。”
明春:?
开玩笑的吧?
他真的认不出她吗?
他那么变态,不应该阴沉沉地笑,然后说你化成骨灰我都认识吗?
他的剑高高举起,明春瞳孔紧缩,被控制后连眼睛都闭不上,亲眼目睹她即将被砍死的细节。
游芜生柔软冰冷的发丝泼向她,欲将她的死死缠住。
她僵硬地抬眸,她几乎被游芜生包围在怀里,鼻息间全是血腥味。
靠得太近,隐约能嗅到他原本的气味,一股类似雨水的潮湿、阴冷、干净、没有生命感的味道。
游芜生的手从她的头上空穿过,耳间浅绿耳坠猎猎作响。
手掌抓住突然出现、欲将明春和他一同穿心掏肺的画皮鬼,捏断他的脖子随手甩出去。
明春早在游芜生靠近的时候就尝试挣脱控制想抬手摇铃。
这会儿画皮鬼死了,她僵硬的动作倏地变得迅速,顺滑地摇响了铃铛。
“铮———”
游芜生的银剑被他从窗口扔出去。
游芜生:.......
明春:.......
她对上游芜生发凉的眼眸,手指有些尴尬地拧了一下裙摆,扯出一抹笑:“我等会儿帮你去捡。”
游芜生淡淡地晲她一眼。
他微微俯身,侧耳听了会明春剧烈的心跳。
他脸上漫上笑意,声音又轻又软,觉得有趣极了:“既然怕我,为何总凑上来?”
明春退后两步,舒展了发僵的身体。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红色嫁衣,想到它的作用,忍不住恶寒地抖了抖,手指灵巧地解开扣子把它脱下扔到了一旁。
游芜生安静地看着她的动作,那抹红色猝然从她身上褪去,明春变成了一抹灰色。
她仰起头看他。
垂落在肩头“灰色”的发绦晃动,“灰色”的发丝慢慢从脸颊滑落。
手指揪住“灰色”的裙摆,“灰色”的五官作出不高兴的神情,严肃地纠正:“我没有怕你!”
“我只是有些不习惯。在我的家乡,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
在那里,游芜生这种危险分子,是要被铁窗泪的。
游芜生轻笑:“从未见过吗?那你回去之后,一定会记得我吧?”
明春:“....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走了。”
游芜生抬手抚摸明春的脸庞,她的心跳又起来了。她知不知道她其实很好懂。
譬如此刻她就像一只炸毛的猫,在他手下瑟瑟发抖。她打不过他,所以眼珠子转啊转,想着如何从他手下逃跑。
他手指撩开她脸颊上的发丝,一颗红痣灼灼如火,点缀在灰色画布上。他心口的窒息感消散了一些。
明春到底使了什么诡计?
为何刺眼、让他烦躁的红色,在她脸上就这么好看?
明春避开脚下的血和尸体,一跳一跃出了房间。
游芜生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视线落在她飞舞的裙摆,又慢慢向上移动。
明春是一个爱俏的少女。她不知从何而来,身上有用不完的钱。
她的衣物首饰和他腰间小白花包,都是她专门找人定制的。
头上除了绑着发绦外,还缀着许多小巧的装饰。有些他见过,譬如花和蝴蝶。
有些他从未见过,大部分都画着黑豆豆眼。譬如此刻她头上的那个圆乎乎的装饰,她说这个叫“白色小幽灵”。
她的左右手腕间都戴着手绳,坠着几颗猫咪形状的珠子,随着她提裙走动的动作叮铃作响。
她的耳朵上空荡荡的。游芜生摸了摸自己耳朵上的铃铛耳坠,明春的香气和他的血液气息纠缠在一起。
他盯着明春浅灰的背影,她的香气慢悠悠往鼻息钻,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想:
连明春的颜色都看不见,这双眼睛究竟有什么用呢?
明春踏出这个房间,眼睛慢慢睁大。
那间充满颜色的房间已经让她惊艳,没想到外面的颜色更加美丽。
更浓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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