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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欠着

宁朝暮重新瘫坐下去:“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我求着你让我问你一般。”她话里带了点埋怨意味,“裴少卿啊,你的官架子未免也太大了点。”

裴元安随之也松懈下身子:“你说我摆架子,却任由自己屡屡犯上。你要想讲规矩,可不能是这么个讲法。”他朝宁朝暮看去,眼底尽是冷的,“依我之见,如今你既来了大理寺,就得按照大理寺的规矩来,问一答一,问二答二。这也叫,‘既来之,则安之’。”

似乎也没得选。

眼下被人盯得太紧,宁朝暮就连避开视线都显得像是在逃一般,明明是在理的话,此刻说出来却如同是狡辩的说辞:“你怕是不明白协理办案的意思。协理而已,又不是进了你们大理寺。”

“是吗?”裴元安不紧不慢地说,“但若我在陛下跟前说你扰乱大理寺公务,你觉得他还会让你继续留着?”

宁朝暮紧绷着脸:“你这是拿陛下来压我?”

“难道只许你搬出陛下来说,就不许我?”

“你!”

“我?”

宁朝暮没想四年过去,自己竟还是怕他的这双眼睛。方才猝不及防地一对上,正所谓“水黑则渊”,她已然是掉了进去,彼时非但是浮不上来,反倒越来越沉。

“是以,将才的问题你要不要再答一次。”

她仍然是被那样看着。但不一样的是,那深色眼珠的周旁已经长出了许多红色的细丝,毫无规律,且张牙舞爪。料想他如今也是没甚心思多此一举。宁朝暮遂垂了眼,等再抬起时,她又是笑着的:“那劳烦少卿再问一遍,我忘了。”

能屈能伸,见好就收。

裴元安道:“我适才问,公主的病何处是真,何处是假。”

“那烦请你一并将我的问题答了吧,就当是彼此交个底,都不吃亏。”宁朝暮生怕裴元安再拒绝,当即就将话给讲了出来,“我是想问,若此事关系到二皇子,甚至是……”她一顿,小心开口,“你当如何?”

裴元安一愣,继而接话:“你们大可放心,我大理寺一向秉公办事,不会存什么私心。”

“大理寺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但我问的,是你。”宁朝暮说着,拿过朱笔重新在纸上涂写起来,“我听说,二皇子平日里没少打元将军的主意,可有此事?”

“怎么?是怕被人说争不到人就急头白脸地将人毁掉,这才将计就计与此事扯上关系?你们想得倒是多。”

笔头一顿,使得此笔略重,像是在下面吊了颗豆子。宁朝暮皱眉,竟是无从更改,只得忍下。

“储君之位空悬已久,然陛下子嗣唯二。若让你挑个主,你选哪个?”

裴元安见宁朝暮如此,不由觉得意外。他原以为照此人性子,理应是会涂了重写,不想居然也会独自吃瘪。

“我没这么大本事。”他道,“只看谁愿意留着我。”

“留你做什么?”

留他……

一笔停下,宁朝暮搁了笔,难得放人一马:“你要不乐意说就不说,但你得看看这个。”她将纸推过去,指着上面的几道菜,“公主从不爱吃这些,兴许对案子有用。”

裴元安看着满满当当地一页纸,无奈道:“你这一勾一划,就只剩了五道。”

宁朝暮收了手:“都说是并作一案,菜少了,查起来岂不更简单?不过好做与否,还得看裴少卿如何选。”

裴元安将纸倒扣在一边:“你们就这么肯定不会是有人在宫宴上做手脚?”见眼前之人对京城或将大乱一事闭口不谈,他大胆猜道。

旁人宁朝暮不敢保证,但赵玉贞那日确是在尝了所有菜后依然无恙,否则她也不会宫宴当晚就去了承恩殿与她待在一处。因而此事多半是冲着元建兴去,而不是有人有意大乱时局。但她面上却是置若罔闻的样子,只管自己问:“对了,你们今日可去过将军府?元将军可醒了?”

不答即是认。一来一回的,裴元安也算是摸清了此人说话的习惯,却不知自己是该羡慕她寻了个好靠山,还是得可怜她到头来只是在费心费力地替人卖命。他思忖片刻,还是决心静观其变,遂道:“你一会与我同去即可。”

说完,他亲自起身去开了门,用力叩了叩门框,将远处的人都叫了过来,旋即将菜品单子递了出去,吩咐双英:“你这几日再去趟宫里,查清楚余下的这些菜究竟经过何人之手,把他们带过来。”毕竟就算没人存心在宴会上对所有人下手,但元建兴的毒怎么也得有个解。

他说罢,只见一旁的三青又流出失落之意。三青年纪不大,今年也不过十八,跟着他还不到两年光景。但十八岁,正是得好好施展本事的时候。他遂将人点了出来,道:“你到时也一并跟着去。”

三青一改郁色,面露大喜说“是”。

而双英则仍然面不改色地恭敬拱手,说得掷地有声:“卑职领命。”

午膳过后,天上被风吹得皱起了一道道碎絮般的稀薄的云。

宁朝暮喜欢风吹在脸上的滋味。且眼下太阳不大,她正好还能看看天。

蓝得洁净,甚好。

“小心叫风吹多了头,落下毛病。”裴元安换了身衣服从值房出来,忍了忍还是不住提醒。

宁朝暮回头,只见男人穿的是藏青色聚宝暗纹锦袍,应是他自己的私服。

她一愣,随即重新扭回头:“想不到你还会有这种衣服。”

裴元安的步子明显钝了许多,隐隐约约地,像是叹了口若有似无的气。“走吧。”等走至宁朝暮身旁时,他丢下这一句便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宁朝暮跟上:“我们怎么去?”

“坐车。”

彼时,大理寺的后门口已然停了辆马车,二人上了车后,裴元安打量了坐于对面的人半天,冲外头道:“先去衣行。”

“还是去云享吗?”

“对。”

宁朝暮不解:“去衣行做什么?”

“你这身不合适。”

宁朝暮低头一看,只觉此人太是奇怪:“分明正好啊。”

“若让人瞧到太医署的人频繁进出将军府,你要外人作何感想?”裴元安说着将帘子撩起了一角,向外一看。果不其然,就算他们从后门走,拐到鲜有人来的巷子里,赵琛的人也会想方设法地跟上他们。

赵琛向来多疑,这四年来,他即便是拿阿季案吊着他,即便是常常有事没事地提上一嘴,然从头至尾,他都从未想过要真真切切地信自己一回。而这样的主子,又如何能长长久久地跟得?

裴元安早就猜到,自昨日五福馆一别后,他擅自去碰太医署中人的事就足以令他同赵琛再生嫌隙,使得彼此间更是纠缠。可他要断就须得断得彻底,最好是从此与此人乃至再上头的人都再无瓜葛。但眼下,显然还不是最好的时候。

“外人至多是感慨将军深受陛下器重。”

这头宁朝暮还在说着,那头裴元安就对驾车的发话:“改道,直接去裴府。”

事已至此,宁朝暮也觉出了不对,但刚要说什么,裴元安就与她道:“把我弄晕。”

“为什么?”

裴元安想了想:“你只知二皇子有意于元将军,那你可知为何二皇子就只对元将军有意于此?”

宁朝暮猜道:“因为元将军手上的兵符?”

“手上有兵的又不止元将军一个。再者,二皇子也不是个多喜欢软磨硬泡的人。”裴元安只能言至于此。

一个不喜欢软磨硬泡的人却三天两头地给人拜访送礼,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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