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太阳还甚没精打采,想来是也不愿起早,这光照得也绵绵软软,懒懒散散。只是要干事的人儿,再是困乏都须得装扮齐整,不好在人前丢了精神。
大理寺偏殿设在比议事堂还要深些的地方,由一片竹林隔开,上书掉了漆的“偏殿”二字。
“原来偏殿只是叫了偏殿。”赵玉贞抬头看,好笑道。她久居宫里,上一次出宫还是三年前去到远昌伯爵府吊唁病故的老夫人。
谢平安由双英领着来,遥远就见有两个打扮不俗的人站在偏殿外,一个穿了红衣,一个穿了黄裙,竟叫她突然想起了一道菜,名为“番茄炒鸡蛋”。
只是她没想到这穿着红衣的竟是前日那神情冷清的宁姓医官,只见长发侧编,辫上有金花点缀,见着她来,行的还是官礼:“谢二姑娘。”
这官礼就是威风,只可惜谢平安却是行不来的,她屈膝问好:“臣女见过公主。”
“不必多礼。”赵玉贞将人虚扶起,便命大理寺的人将偏殿打开,“怎么不见你们裴少卿来?”
双英如实回道:“少卿重伤,故告假一月。”
赵玉贞不再多问,带头迈步入内,环望了圈四周,满意落座。
“这些糕饼都是少卿命卑职们今早买来刚装了盘的,茶水也是用的如意茶社的‘四月桃’现煮的,几位慢用。”三青领着提着食盒的几人进来,一一将点心与茶盏摆在几人面前。
“难道还有人来?”赵玉贞见他们往另外两张空桌上也摆了东西,问道。
“一会少卿要……”三青正要答话,但见一旁谢平安端坐,他心虚改口,“他一会还要带人来。”
“是吗?也难为他重伤告假还要顾及我们这边。”赵玉贞坐于主位,信手捏了块糯米糕,送入口中,入口即化,口味倒是不如口感,于她,太甜了点。她今日出来就不打算再回宫里去住。虽说得要到十五才是她正儿八经搬出宫的日子,但在她请旨时就早以“府邸事多”“需提前出宫适应为由”让赵崇允她这些日子可不再歇在宫内。
只是她今日才出宫就先往大理寺来,保不准会被有心人盯上,索性也就顺势而为,亲自逼一把这传闻中的“玉面虎”。
“王”字多点儿,即成玉,也不知他究竟是只真山虎还是借了虎威的狐。
宁朝暮见此不住皱了皱眉。她虽知裴元安和谢长寿今日定然会来,但原也只是以为届时碰个面顺道将事说了就好,而眼下人不到,东西已在,可不像是两只无形无影的小鬼在那头坐着了。
“先去外面候着吧,等人来了你们通传即可。”
不过见赵玉贞对此无异议,她也就权当看不见那两张摆了东西的矮脚桌,遂低眉,就着茶水,专心品着糕点。
“是。”几人告退,待出了屋子便小心地将门关上。
谢平安抿了口茶水,将茶盏轻轻搁下,笑道:“这大理寺中到底是粗人多些,煮茶时用的火候不到位,反而还糟蹋了这好茶。”
“能饮就好。”赵玉贞不甚在意这些,只是话是如此,她自己却自尝了口后就再去碰过那杯子。
满屋里,也就只有宁朝暮捧着杯子时不时地喝上一口。不过她一向都喝不出茶的好坏,只要不苦不涩对她而言便都是好茶。
“对了,不知二姑娘身子可好多了?”不过宁朝暮适才已偷偷观过其脸色,俨然是比前日要红润许多。
“宁医官妙手。”谢平安笑道,“你这通身本事,想来就是要那姓孟的苦学苦练个几辈子都是比不上的。”她知道赵玉贞今日能过来,多半是为了六合堂的事,只是她没想自己不提,赵玉贞也不会主动问及,暗道这人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公主脾气。
她有意往上座看去,只见那人闻言,便当即搁了杯子。
“听二姑娘这话里的意思,可是六合堂的孟大夫得罪了你?”
听着赵玉贞的话,谢平安却是把架子也端上了,尝了口手边的糕饼,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他该的。”说完,她将余下的糕饼也一并送进了嘴里。糕饼被人做得极小,一口一个都绰绰有余,反而是她非得分了两口吃。“这豆沙的倒是不错。看样子,应当是芬芳阁的。”芬芳阁的点心贵不在于其口味,而在于其样子,据说用的模具都是请专人设计,各个都有好寓意。
譬如赵玉贞手里拿着的这个便叫作“众星拱月”。
“说吧,他如何该了?”赵玉贞道。
谢平安正用帕子掖着嘴角的手一顿,随即搁到一边:“以色事他人,又骗人钱财的如何不该?这知道的,还会叫他一句孟大夫。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哪个花楼里跑出来的花郎呢。”她看向赵玉贞,“就是不知,臣女将这些告诉了殿下,殿下可愿帮臣女要一个公道?”
“但口说无凭。”赵玉贞道。
谢平安对此并不意外,拿起茶盏压了压火气,但不想一不小心压过了头,竟把藏在心底的话给压了出来,她嗤笑一声:“殿下这坐山观虎斗的本事,倒是逐年都有长进。”她说着便将话头引到了宁朝暮身上,“就连一手提拔的人都得了你的真传。宁医官,我要没记错,那日还是你话里有话,说那孟霖玉医术不精,医德有损,怎么到了今日就闷声做起小龟崽来了。你要的诊金我今日可是贴身带着的。”
宫里严查太医署官员私接外患一事,赵玉贞昨晚也有耳闻,她冲宁朝暮摇摇头,转而对谢平安道:“二姑娘有心了。只是这谢礼,她收不得。”
“谢礼?”谢平安将装了银钱的荷包从袖中掏出,“怎么?你那日敢要,今日就不敢收了,甚至还要殿下来帮你说嘴?”
宁朝暮见谢平安特将荷包冲她晃了晃,那青绿色作底,上绣一对五彩鸳鸯的荷包正好正对着她。但也不是她视力多好,而是谢平安就差将这东西送她眼睛里。“难道我亲自送来了,宁医官也不肯接吗?”
宁朝暮起身,想了想,还是恭敬地双手接过。
赵玉贞见状也不拦着,只伸手拿过茶盏。可惜,茶已放凉,瓷盏也跟着冰得透了。
“敢问二姑娘就非得赠下官银钱吗?”
“这是你要的。”
宁朝暮望了眼座上之人,随即面上挂了笑:“不过下官要的只是银钱。”
“所以呢?”
“下官就权当这笔钱是二姑娘一心为天下女子所赠的药钱。”宁朝暮说着,规规矩矩地向谢平安再行了官礼,“下官这就代她们先谢过二姑娘的好意。”
话音刚落,宁朝暮忽觉手上一空,原是谢平安又将那荷包拿了回去,径直丢在了赵玉贞桌上:“她一个医官未必能代天下女子,但我知道殿下你一定是能的,对吗?”
“现在终于肯说你的来意了?”赵玉贞像是一早就在等着,听言,拿过那荷包仔细地打量起来,“五彩鸳鸯?二姑娘不是一向自命孤星,看不上这人间情爱吗?”
“难道不是殿下你先说的我口说无凭吗?”谢平安指着荷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