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女巫第二次审判的听证会很快来了。
过程远没有第一次那么艰难，甚至可以说是顺利。那位在第一次听证会上为女巫慷慨陈词的阿克苏姆家的二少爷，据说因为身体状态“欠佳”，根本没有列席。
审判结果在一系列严密的证据链展示中已经可以预测。举手表决环节，塞拉芬先举了手，然后是司祭厅的西里尔，几个原本还心存疑虑的老教士，看见四周一片手林，最后也举手同意了。
全票通过。
最后，审判长宣读了判决结果，莉莉丝被确认为女巫，判处火刑。执行的日期六月二十四日，地点在圣碑教堂南广场。
那天是仲夏日，也是重要的圣徒日。塞拉芬敲定此日有一定的深意，这是一年之中白天最长的一天，烈日当空，足以抵消女巫带来的邪恶力量。晚上，人们可以在女巫灰烬的火堆边举行庆祝圣徒日的篝火晚会。
正式消息张贴出来那天是六月初，此时，距离扬进入骑士预备役已经一周多了，这天是周日，扬正在搬家。
兄妹俩收拾了半天，就整理出来两个包裹。清扫过后，过去三年多的生活痕迹也仿佛被一同抹去了。
莉娜把坑洼铁盆挂在身上，扬背上左右挎着两个包，拎着水桶，兄妹俩就这样静静站在门口。
“真的不拿吗？那个熊。”扬问，他指着正对门口架子上的那只棕熊玩偶，莉娜上次在关怀会上领到的。
莉娜摇了摇头，问，“走了，真的不和奥布里打个招呼吗？”
扬带上门，说：“他不想见我们。”
自从他加入了骑士团的消息在码头传开后，原本一些熟识的面孔，比如码头上曾拍着他肩膀叫他“好小子”的工头，食品铺里偶尔会多给莉娜塞半块黑面包的老板娘，都默默和他们拉开了距离。
扬不知道奥布里是否也听说了，但他能肯定，他绝不会希望看到自己如今选择的道路。
“我们要搬回第五街区吗？妈以前那个房子。”莉娜换了个话题。
“不是。”扬说。
“那我们去哪？”
“第四街区，铁骑坪附近。”扬说，“我最近的训练任务很重，有时候晚上也不一定回来，住得近些，你能随时找到我。”
莉娜不再问了，只是默默跟上。迷宫般晦暗的街道，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他们。
兄妹俩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在一扇画着鱼骨的门前停了一下。
“哥，上次我们在锅底碰到拉维恩，就是在这里。”莉娜说。
“嗯。”扬说，“他那时迷路了。”
街道尽头，通往地上世界的铁梯旁，莱昂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他靠在早已不再营业的“神迹”旁的墙上，似乎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扬，”莱昂站直，笑着打了个招呼，“还回来吗？”他看着扬和莉娜大包小包的行李。
“嗯。”扬的回答同样简短，“照顾好铁头。”
“放心吧。”莱昂拍了拍扬的肩膀，侧身让开路，看着扬和莉娜沿着铁梯子往上爬，顶上的光线有点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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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碑教堂，塞拉芬的书房内，拉维恩·阿克苏姆站在塞拉芬宽大的书桌前。
“……关于下季度各街区‘虔诚税’征收额度的调整，并与司祭厅及骑士团那边的协调沟通，就交由你去斡旋吧，拉维恩。”塞拉芬低头看着桌子上的报表，“你出身阿克苏姆家族，与各商会领袖素有往来，由你出面，再合适不过。这也是让你尽快熟悉教廷事务的好机会。”
拉维恩微微颔首：“主教大人，我会尽力。”
他心里在冷笑。什么‘虔诚税’？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敛财，目的是榨干信徒们的血汗。
但这与他又有什么关系？从前他刻意远离，换来的权力对他的践踏和无视。如今，塞拉芬需要阿克苏姆家族的招牌和影响力，而他需要……一个能够窥视权力核心、积蓄力量的位置。
大家各取所需。
塞拉芬静静看着拉维恩，似乎看穿了他表面的顺从。
“我知道，女巫……那孩子叫莉莉丝，对吧。她的事情让你很难过。”塞拉芬的语气诚挚得令人作呕，“那孩子……误入歧途，实在令人痛心。但光明之路，有时不得不借助雷霆手段，以保全更多纯洁的羔羊。你要理解。”
“我明白，主教大人。为了光明，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拉维恩淡淡地说。
塞拉芬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能这样想就很好。”他话锋一转，“对了，你哥哥，下周就要回来了吧？”
“达米安？我不太清楚。”拉维恩说。
塞拉芬皱着眉思索了片刻，说：“骑士团预备役最近的训练颇有成效，全靠阿克塞尔统领治军有方。既然你已开始在教廷履职，不妨代表教廷，去铁骑坪慰问一下那些辛苦训练的年轻人，如何？”
他不等拉维恩回答，站起身走向书柜，打开柜门。
“唔，拉维恩，你过来。”
那是一只由铜皮包裹的胡桃木扁箱。塞拉芬打开盖子，仔细查看里面的物品。
“显影罐，浓缩液，量杯……嗯，都在里面了。”
“这是什么？”拉维恩问。
“之前给你的照相机，还记得吗？我怀疑你都忘了。”塞拉芬笑着说，“我想到一个可以拉进你和年轻人关系的方法，给他们拍拍照，然后用这个……”他指着工具箱，“把这些瞬间冲洗出来。”
“我不需要和他们拉进关系。”拉维恩语气生硬地说。
“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年轻人。”塞拉芬说，“你要培养自己在阿克塞尔之外的势力。毕竟，阿克塞尔只听从你父亲的直接命令，他对你的兄长达米安也保持着相当的敬意，但对你……”
“我不需要亲自去培养什么势力。”拉维恩说，“目前看来，阿克苏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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