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离开利希特城,向西走,守城的卫兵还再三确认,看他们的眼神就像他们是去“自杀”的一样。
但这并不妨碍艾略特,踌躇满志地弹奏着他心爱的里拉琴:
“走,两位的美丽小姐,让我们奔赴浪漫的死亡。”
道格拉斯刚想问,那我呢?
就被眼前漫无边际的草原所震惊了,草原之上没有建筑,什么也没有,蔓延铺开,和天边相接,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山影,又像是一团乌云。
不知道是前面的暗示起了作用,还是真的有所预感,道格拉斯总觉得心里有些慌张:
“什么死不死的,有薇薇安在,我们一定能回平安归来的!”
薇薇安道:“说这些干什么,出发吧。”
一行四人便往魔鬼大草原进发。
途中,艾略特问起其他两人对薇薇安超乎寻常信赖的原因,道格拉斯说拥有神力的薇薇安救了他,加百列说薇薇安治好了她祖父的病。
怎么样看,都是不普通的女子。
便眯着眼问,“我听说那个多涅尔多的圣女也叫薇薇安?”
薇薇安神色不变,“只是同名。”
加百列对她的话深信不疑,道格拉斯也说:“现在这个名字可流行得很,你到大街上去抓十个修女,说不定有五六个修女就叫这个名字。”
“是吗?”狐狸似的艾略特恐怕不那么容易瞒过,好在他也没有追究地问下去。
转而道:“你们说的那些故事倒是很适合被写入歌谣,黄金箱子里的男人,殉情的痴情男女……”
他随手拨动着琴弦,慢慢地进入沉思,喃喃地编织着自己的诗句。
道格拉斯忙在旁边点评道:“你还说我没死在街上算是稀奇,他可比我稀奇多了。你看他走路看路吗?”
他是做好准备来的,买了一根棍子,像盲人一般地探路,生怕自己会踩到陷阱。
两个男人一个全神贯注,一个心不在焉。都令身边的女人发笑。
微风习习,拂面而来,青草遍地,除了没有明显车开拓出来的痕迹之外,似乎和平常的旅途也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从早上走到中午,没遇上什么危险,起点的利希特城已经看不见踪影了,终点的花地玛山似乎还远得很呢。
“唉,要走到什么时候呢。”道格拉斯率先没了耐心,有些后悔自己提议的。
加百列说,“这一路上我们既没有遇到陷阱,也没有看到花地玛人,是不是那些传说都是骗人的?”
艾略特莞尔一笑:“你以为没有安全的时候,恰恰就是最危险的时候。”
薇薇安深以为然:“现在距离花地玛山还有一定的路程,现在没有危险,不代表以后没有危险,也许我们还没有进入花地玛人的核心区域,故而没有遭受到袭击。”
听他们都这样说,道格拉斯瞬间有些后怕,一点风吹草动也觉得是危险的前兆。
“走来走去景色都是一样的,这草真碍事,真想一把火把他们全烧掉。”
“倒不是没有人这样想过,只是这边草多,风也大,之前有一次起火差点烧到了利希特城那边。”
艾略特这么一说,瞬间打消了道格拉斯的想法。
他接着讲花地玛人的有关记载:
“以前古老的两个大帝国曾经在这里开战,抱着统一天下的雄心壮志,谁也没有将小小的花地玛人放在心上。
可就是来到了这里,不管是强盛的哪一方,都没有获得胜利。一旦走进魔鬼大草原的领域,所有的马匹战士就消失了。久而久之,大家都达成了共识,无论如何不要涉及这一片区域,尽可能的避开这里。”
道格拉斯吞了一口口水,“那么多人,总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消失了吧,也没有见到尸体。”
薇薇安拿着他的棍子在地上戳了几下,“说不定就埋在这下面呢?”
吓得道格拉斯原地起跳,“你开什么玩笑!”
艾略特却说这个猜测并非不可能,世界上所有的东西来过,都会留有痕迹。“据说花地玛人居住在地穴、树洞中,当你经过他们领地的时候,他们会从地下或者树后钻出,忽然把你拖走。”
道格拉斯已经吓得不敢说话了,加百列便问:“既然在这里失踪的人没有再回来,又怎么能肯定花地玛人一定存在,是什么样子,大概率也是就是有心人杜撰的吧?”
薇薇安也点点头:“还是要眼见为实,因为古老的传闻,或者他人的愚见,就缺信某事,实在太傻了。”
“……”道格拉斯因而不敢说折返的话,怕被当做胆小鬼或者是蠢蛋。
艾略特笑而不语。
她们抱有揭穿骗局的期望。
可走到下午的时候,他们都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与花地玛山的距离没有丝毫缩减。
不管怎么走,山还是在哪里。
“好像有点不对劲……”
但这时已经接近天黑了,天色苍苍,山野茫茫,他们也只好先在草原找块地方也休息。
“这里一块大的石头都没有。”加百列低声说。
的确,如果花地玛人真的不存在,这块地方真的会形成这样的景象吗?
没有高大的树木,没有大块的石头,没有野兽,惟有清一色的杂草任之。
但如果花地玛人真的存在,他们又会长什么样呢?
他们现在在哪里?是还没出现,还是已经在观察他们了。
吃了干粮后,艾略特自荐守夜,让两位女士休息。
好吃懒做的道格拉斯自然不同意。
薇薇安也反对,“你们睡吧,我来守夜,有什么事我再叫你们。”
艾略特默不作声,知道这是她在怀疑自己这个陌生人,而且不仅是她。
既然不相信,为什么要让他加入呢?
如果明知可能存在陷阱,为什么要跳进来呢?
艾略特爱护着自己的里拉琴,暗中期待今夜会发生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众人抱手入眠,淡淡的月光在草上升起,到了中天的时候,反而显得格外的明亮。
薇薇安看惯着火堆,警惕着可能来自四面八方的危险。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她不会想到,他们检查无误的草地会突然下陷,瞬间惊醒的四人,一同体验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失去重心地坠落。
他们掉进一个洞里,但下落的时间很长,恐惧的感觉也在增强。
下面会是什么样的地狱?
想要抓住些什么?洞穴壁上的类似迷迭香的绿草植物,纤细柔软,根本无法阻挡下滑的趋势。
就这么亲眼看着洞顶的月亮离自己越来越远,在弥漫的草香气中,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
……
他们大概是饿醒的,首先是道格拉斯,他肚子一直在叫,迷迷糊糊地醒来,就看到薇薇安和佳百丽都趴在地上。
连忙将他们两人叫醒。
“出事了!我们怎么到这地方来了。”
他第一反应是怀疑艾略特。毕竟一路上他们没有见到什么所谓的花地玛人,唯有这个奇怪的吟游诗人,一直在他们耳边信口雌黄,把他推到狭窄的洞壁逼问:
“说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艾略特毫不费力地就推开了这个比他更为孱弱的富家子弟,“你以为我知道?我不是跟着你们一起掉下来的吗?我的里拉琴还不见了呢!”
这两人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不顺眼,一言不合便吵了起来。
“别吵了!”薇薇安被他们吵得头痛,忍住没给他们两人一人一拳。
她在失去意识之前还有一些模糊的印象,好像是听到一些苍老的声音在议论他们的身份和来历。
“他们好像不是利希特人”,“那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前来送死的蠢货”,“把他们丢到洞里,送给地龙享用”一类的话。
“你们还吵,把我们关在这里的花地玛人,还不知道在哪里看着我们笑呢?”
此话一出,两个男人都闭了嘴。
艾略特其实并不喜欢这么没素质的大喊大叫,实在是因为丢了里拉琴,有些心烦意乱而已。
道格拉斯也把恐惧提到第一地位,可怜兮兮地向薇薇安求助:“这可怎么办啊?现在要逃出去,全靠你了?你的剑呢!”
薇薇安凭空抽出光剑。
这也是加百列和艾略特第一次见到这么神奇的武器,只是情况危急,也顾不上表达赞叹之意了。
可薇薇安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使用光剑。她抬头看着头顶的土壁,“光剑的力量强大,要是一不小心把土弄塌了,我可救不下你们这么多人。”
其他人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便先在洞穴中摸索起来。
他们好像掉到了很深的地方,而且四通八达的,完全不知道从哪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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