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在她精心编排的画本子加持下也会去演武场耍耍刀弄弄枪,追着贾赦问当年祖父军旅生涯。
也会在听到以权压穷苦人时拍案,按着说书先生的话去律法书中寻答案。
闲暇时还会抱着贾瑶对着下人们普及律法,东大院绝不能出现以权凌弱的人。
桩桩件件让贾琏不再如原著线上围着二房,盯着贾府大大小小的琐事操劳。
如今的贾琏极有长兄风范,在听闻敏姑妈家的表弟会唤人后,日日抱着妹妹教。
功夫不堵有心人,贾瑶开口喊的第一个字是‘嘎’。
喜得贾琏抱着贾瑶在邢郝云与贾赦处转了一回又一回。
妹妹喊他哥了!
贾赦对女儿一个嘎就哄得儿子眉开眼笑的模样没眼看。
不过待兄妹俩离去后,忍不住对着长随道:“这臭小子,教也不知道先教着喊爹。”
长随能说什么?只好应是。
好在贾赦也不奢望长随真的能给个称心回答,等贾琏又一次来炫耀,做老子的忍不住寻上邢郝云诉苦。
被迫听了五六七八次的邢郝云听贾赦满嘴酸味,忍不住拿帕子遮脸,“老爷怎还同孩子吃醋,若想瑶姐儿喊爹,老爷亲自教便是。”
他自己教?
见贾赦沉思,邢郝云也不打扰。
无痛当爹,不付出精力与时间的沉没成本,怎能生长出父爱。
“太太,妹妹会喊哥哥了呢。”贾琏不等通传,抱着贾瑶跑进来就见自家老爷坐在上首,“……老爷,您也在啊。”
又见蠢儿子的贾赦不服道:“我不在这里,该去哪里?”
“是儿失言。”贾琏随口告罪一声,“老爷,妹妹第一声喊的是哥哥呢。妹妹,快,再喊一声哥哥,让太太和老爷听听。”
一路上颠得口水直流的贾瑶踢踢小肉腿,“嘎、嘎!”
贾琏自豪挺胸,“妹妹真乖。”
妹妹第一个喊的人是他这个哥哥。
说明妹妹最在乎的是他,就连太太都要往后排呢。
贾赦看着儿子那副蠢样,直撇嘴。
这真是他贾赦的儿子?
邢郝云也有些无奈,侧头就见气喘吁吁站在一旁的奶嬷嬷,又看看贾琏额头的汗以及在他怀里逐渐扭曲挣扎的贾瑶。
“好了,我同老爷都知晓你妹妹第一个会喊的是你这个哥哥。”
“来回几趟,姐儿也该吃奶了,你也回去换套衣衫,莫要着了凉。”
贾琏恋恋不舍把妹妹交还给奶嬷嬷,挥着胳膊道:“太太,我近来极有长进,不会着凉的。”
小孩子该夸得夸,“好,我们琏哥儿越发出息了。”
贾琏嘴角翘起,就听邢郝云吩咐他的奶嬷嬷,“赵嬷嬷,定要盯着琏哥儿喝一碗浓浓的姜汤。”
不是夸他了?
怎么还要喝……
邢郝云笑笑,孩子可不能太惯着,惯坏了就是贾宝玉。
消息传到二房时,王夫人正被周瑞家的搀扶着在廊下绕圈。
“不过喊了一声嘎,值得如此。想当初珠儿可是八个月就会喊妈,一岁便哄得老太太独疼他一个。”
周瑞家的小心扶着,嘴上应和道:“满府再找不出一个同珠大爷小时候一般伶俐聪慧的了。”
近来卧床保胎又被叮嘱适当运动的王夫人摸摸肚子,“只盼你能有你哥哥的一二品格,为娘便要念佛……哎呦!”
这孩子早不踢,晚不踢,非在这个时候踢,自怀孕就霉运不断的王夫人轻拍一下凸起的肚子,“真真是个魔王投胎。”
周瑞家的见自家太太脸色不愉,想着太医让保持心情舒畅的叮嘱。
“这定是小爷回应太太呢,想来又是个与珠大爷一般会念书的。”
与她的贾珠一般?
她当初怀贾珠时可没遭半点罪,那会儿老爷也爱重她。
哪像如今,她怀着贾政的孩子,他竟日日宿在赵姨娘处。
“我也不指望他会读书,只少我让操些心就是了。”
王夫人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在念:儿啊,你可要给为娘争口气。
主仆俩的对话很快传到贾政耳中。
对于未出生的孩子,贾政没半点感情。
毕竟前头的贾珠会读书,能给他争光添彩。
有优秀的长子在,谁会在意一个未出生还不知能不能养大的次子。
贾珠听闻二老态度,越发埋头苦读。
他定会为自己、为老爷、太太争赢这口气!
待消息传到贾琏耳中,这个自小嘴甜也得过贾母疼爱的少年拍拍脑袋。
他怎么就没想到教妹妹喊祖母,博老太太欢心。
届时老太太手里随便漏点什么,都是妹妹赚发了。
玩着布娃娃的贾瑶见哥哥来,伸出手,露出三颗小米牙,“嘎,嘎~”
贾琏并不抱她,“妹妹跟我学,祖母~”
“祖~”
“母~”
“么~”
东大院内,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学的认真。
荣国府外,回家想了许久终于琢磨出些意思来的岑夫人立刻给大杨夫人下了帖子。
这位大杨夫人是柳芳妻子小杨夫人的亲姐姐,嫁了兵部侍郎的儿子陈恺之。
陈恺之有个姐姐叫陈怡之,是如今的靖王妃。
两人自幼相识,平日都是最爱聊各家府邸秘闻趣事的。
听岑夫人说邢郝云的宴席,大杨夫人摆摆手,“我虽没去,却也听我妹妹提过,不过是些新鲜花样,糕点做的也不错。”
小杨夫人是一等子柳芳的续弦夫人,未有生育,对孩子也淡淡,心神全放在了糕点上。
大杨夫人听到的只有这些。
“你该不会就为这喊我来吧?”
岑夫人摇摇头,“看来你最近不得清闲,糕点倒是其次,你可知我家姐儿回来不止多吃半碗饭,睡得都香了。”
“不止我家,凡是带孩子去的,皆是如此。”
若一个,还可以说是对了孩子口味,可个个如此,这就不同了。
她家婆母整日为靖王世子这个外孙祈福,她也陪着四处探问。
至今没有一个法子有效。
大杨夫人激动的抓住岑夫人,“那你没同她说?”
岑夫人将邢郝云的推辞一一道来,“我瞧着她心中有数,不过是怕平白给了靖王妃希望。”
“同我说,你就不怕?”
岑夫人轻拧一下大杨夫人的玉臂,“我同你在闺中便交好,若有这等消息不同你说,我成什么人了。”
大杨夫人握住岑夫人没收回的手,“好婉儿,姐姐谢谢你。”
“先别急着谢。”岑夫人用剩下的一只手轻扣桌面,“此事不能直接告诉靖王妃。”
“这是为何?”
“为了邢姐姐,也为了靖王妃。”
这番话把大杨夫人绕晕了,“好婉儿,你知我最不懂这些弯弯绕的话。”
岑夫人拍拍大杨夫人的手,“世子这几年瞧了多少太医、游医,若大喇喇说邢夫人能治。好了倒也罢了,可若不好呢?”
不好便不好,这些年也过来了啊。
岑夫人不用抬头都知晓她的这位杨姐姐不明白。
若那日邢郝云答应,她不会替一个急吼吼想求名利的人多想。
偏她不止没答应,话说的更是密不透风。
同为勋贵人家,谁不知靖王世子的病症。
若治不好,依着荣国府的前车之鉴后的没落,便是故意戏耍爷府。
这罪名,可大可小。
“那……什么也不做?”任由小外甥日渐衰弱下去,大杨夫人做不到,“实在不行,一切罪责我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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