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对外只说皇后因争宠害死了陛下的新欢贵人,所以赐了毒酒,但一直没削走表姑的后位。”
柳司珩的一只手覆盖在了宋序的手上,宋序一直抱着暖炉,突然手背上如冰雪而至。
他抬起头,看见柳司珩那双素来盛满清浅笑意的眸子,此刻连眼底的光都敛了去,只剩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但我不信表姑是这种人……”
宋序眼尾轻轻垂下,而后往他怀里又偎了偎,侧脸贴在他心口,声音发软:“这些事你是何时知晓的,为什么不告诉殿下?”
柳司珩心里叹息一声。
他哪能说。
当年白衣教为什么会谋反?
归根结底还是柳未央怕自己这儿子靠不住。。
记得当时在太学的时候,太傅给几个皇子的评价。
司空止拿到的是“拙”,司空观菽的是“默”,司空景真的是“真”,司空景荣的是“勇”,司空扶钰是“顺”,而司空静文是“私”。
对于帝王候选人来说,这并不是个什么好字。
无偏无党,王道荡荡。
无党无偏,王道平平。
这个“偏”字需要把握到位,好了是“贤”,不好了就是“私”,而太子早期几乎已经到了任人唯亲的地步,后来吃过几次亏才收敛了些,开始重视唐呈树等人。
柳未央很早就发现了这一点,若不想把帝位拱手让人就不得不兵行险招。
那会儿帝后的关系已是岌岌可危。
柳家掌握着大亓的权势,司空宸需要处处顾忌,坊间都说帝后感情和睦相敬如宾,却不知俩夫妻暗地里不知掰了多少回手腕,二人谈不上爱与不爱,只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从前说得多好听,什么“待平定天下,你我二人共享山河”。
这故事直到现在,在所有说书先生那里都还是一段佳话。
太子自降生之日起,就未得司空宸的半分垂怜,柳家是一方面,司空静文的性格又是另一方面,向来不是个会讨人喜欢的性子,皇后昔年驰骋疆场,最后也不得不敛去一身锋芒只做个护犊的寻常母亲。
想来她也是倦了,再无半分心气与司空宸周旋博弈,否则在孤月抗大旗的就不可能是江凤儿。
其实做个不问朝堂事的太后,也未尝不是幸事,至少儿子素来恭谨听话,只要她一日尚在,便能为儿子步步筹谋,柳未央开始教静文帝王之术,给太子取了个“让”字。
后来司空宸总对祁让说:“你母亲给你取这个小字的用意是想告诉你凡事需要退让”。
可实际上,这个“让”并非退却,而是当仁不让。
五岁那年,柳司珩被召进宫做伴读,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表姑,从此太子身边多了个柳司珩左右逢源。
柳司珩自然很敬佩自己这位表姑,可天不遂人愿,司空宸对柳家的打压丝毫没减少。
白杨门属柳家整个家族的嫡系,又世代从商,影响还小些,可那些在朝中做官的旁支可就倒霉了,杀的杀贬的贬。
白衣教被剿后,司空宸很清楚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曾经都多多少少和柳未央有交情,以及柳青山、赵训、侯不挂等人也不是什么好鸟,说到底,司空宸还是怕她的,于是皇后娘娘“体面”的走了,谥为“容昭”。
在柳青山的扶持下,司空静文也顺利入主东宫。
这些往事尘封多年,从喀隆寨回来之后,柳司珩才重新调查当年的细节。
虽知晓其中原因,但“你母亲其实是反贼”这种话,他实在没办法对祁让说出口。
而且他太了解表弟的了,要是直接跟祁让说这些,祁让哪怕冒着被废的风险也要去对簿司空宸,这些年付出了多少努力才助殿下夺得兵权、统领大理寺,这话要是说了,辛辛苦苦二十年,一笔回到开张前?
柳司珩便更没法开这个口。
天子也防着他,以为皇后临终前对柳司珩交代过什么,曾经太子又是那么听他的话,司空宸一个疑心那么的人哪能让柳司珩天天在他眼前晃悠。
于是便把闻人家那个废物介绍给了他,没想到两人一拍即合,又是开花楼又是弄地产。
慢慢的,柳司珩在京都名声大起。
虽然都不是什么好话,但做个败家子也没什么不妥的,至少能更好掩人耳目不是。
***
柳司珩絮絮说着这些旧事。
宋序眼睫猛地一颤:“我明白了!所以陛下早就有了废长立幼的意思,但朝中群臣指定不会答应,这才暗中打压太子扶持老二。”
“可没想到陈贵妃的野心丝毫不比皇后娘娘小,在临川埋下了个这么大的大麻烦。
可说呢,难怪特察司里不是太子党就是白衣教旧部,好一出借刀杀人袖手旁观。
宋序瞪圆了眼睛,只觉得不公平,“哼,这会儿倒是又知道太子的好了。”
眼下就他们两个人,宋序便也不再拐弯抹角,天子想用殿下制衡老二这事儿,他五年前就看得清楚,只是没想到这背后的故事居然是这样。
这么想来殿下当真可怜。
身边人都将他耍的团团转。
还全是自己最亲最信任的人。
……
宋序猛地转过头,瞪着柳司珩:“你想过没有,或许祁让根本就不想当什么太子也不想做什么皇帝,你是他的兄长,为什么非要把他往火坑里推。”
“如果我放任他不管,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可他是你弟弟。”
“他首先是亓国的太子,其次才是我弟弟。”
宋序听后张了张嘴,突然拉紧缰绳,马儿便停了下来。
他跳下马气冲冲地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质问柳司珩:“所以在你心里,别人的想法和真心就一文不值是吗?”
“你眼里除了你自己还装得下什么?”
宋序和柳司珩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宋序从心,柳司珩从理。
宋序认为有些事情没必要执拗,能学会放下最好,莫要难为自己,也莫要难为他人。
柳司珩却认为事在人为,只要他愿意,就没有什么办不到的。
这也不是二人第一次争吵了,吵吵闹闹惯了,宋序骂起人来能一句话不重复地骂上一天一夜,柳司珩遂开始左耳进右耳出模式,等他什么时候骂累什么时候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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