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打算用术式吗？”
训练场的风干燥又灼热。
阳光直直砸在地面，晒得整片场地发烫，空气里浮动着燥热的气息。
又一次踉跄，脚步虚浮地稳住重心，绫小路望的指节死死攥紧了手中没那么趁手的刀，薄薄一层汗覆在他的额间，斗篷也因为太厚重被绫小路望暂时脱下了——反正也不用再藏刀了。
绫小路望毕竟不是刀剑男士，时之政府的制服再好，对绫小路望这个普通人来说，多余的布料只会徒增体力消耗，拖累动作。
除了累就是累。
他心里也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还没有空让他生出什么想法，专注力的全部献给了眼下这场战斗。
胸腔里的心脏正在疯狂剧烈地跳动，擂鼓般轰鸣不止，绫小路望能听到耳边萦绕着自己粗重破碎的喘息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燥热的灼意，体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透支、流失。
感谢时之政府，感谢眼上那块布的材质不会被汗水浸透，否则绫小路望现在能直接撂摊子不干。
五条悟很强，也很有耐心。
“要用术式吗？”
他好像一直在引导着什么，他想要看到什么。
他循循善诱，
“绫小路同学的术式应该可以碰到我吧。”
术式术式。
这个词萦绕在耳边，不断刺激着绫小路望紧绷的神经。
他哪有什么术式！
绫小路望无端地觉得有些烦躁，说不清的情绪从心底翻涌而起，他明白这有些不像他，但就是停止不了脑中的念头。
从头到尾他从来没说过自己有术式吧，为什么面前这个人一上来就言之凿凿地说他有术式。
用术式才可以碰到他？
这到底是哪来的自大狂。
好烦。
这难道是他恢复眼睛的报应吗。
绫小路望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瞬间，情绪支配了他的思考，荒谬的想法在脑中诞生。
不行。
深呼吸，绫小路望缓缓站直。
五条悟敏锐地注意到了绫小路望的变化，勾起嘴角，冲着绫小路望勾了勾手，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还有笃定：
“还要继续吗，不用术式的话是碰不到我的，绫小路同学。”
在笃定什么？
他在逼我用术式。
绫小路望感觉自己快要不认识“绫小路”这几个字的音节了。
疲惫，烦躁，无奈，不解，委屈，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变成了同一个决定。
他无视了旁边围观的同级生担忧的话语，黑布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属于五条悟的那个光点。
纯白又耀眼，成为了黑色幕布中的唯一焦点。
重点是术式。
为什么？
他思考着之前听到的一切，零碎的话语，隐晦的提示。
‘眼睛……’
‘……一样’
答案轻而易举地浮现出水面。
所以是五条悟的眼睛。
五条悟用他的眼睛“看”到了，确定他身上有术式。
而且威力不小。
五条悟跟着他，让他来咒术高专，不是为了保护，而是为了控制他这个携带诅咒的麻烦？
绫小路望要被自己的结论逗笑了。
不清楚对面的底细，鹤丸国永不敢随意说话，但绫小路望能感受到掌心的刀柄温度在逐渐升高，却不烫手。
“没事。”
绫小路望回应道，紧绷的心底骤然一松。
像是放弃了一般，当着所有人的面，绫小路望整个人姿势突然放松，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笑容，褪去了所有局促与被动。
“交给你了，鹤丸。”
他轻声说道。
五条悟微微挑眉。
“气场变了，绫小路同学。”
语气却比之前带了几分认真，还有困惑，“还是不肯用术式吗？”
五条悟看得分明，虽然气息有些不一样了，虽然体内仍有咒力在运转，但这些并不是咒力造成的，绫小路望没有使用术式。
“在说什么呀，五条老师。”
绫小路望仍旧保持着尊称，语气平静。灵力代替体力，让他稍微站稳了一些，鹤丸国永早已摆出最熟悉的起手式，蓄势待发，“这就是我的术式。”
下一瞬，身影骤然破空而出。
没有咒力爆发，没有术式特效，只有极致纯粹、快到极致的刀速。
绫小路望的身体瞬间闪到了五条悟的身后，寒刃凌厉斩下——鹤丸国永是冲着致命处去的。
刚才看了这么久，身为刀剑男士的鹤丸国永自然心有怨气，下手时也仅仅到不会伤及性命的程度。
而且五条悟很强。
绫小路望和鹤丸国永心里都很清楚。
绝对不可能就这样被伤到。
果然，五条悟轻而易举地躲过去了，甚至用一只手抵住绫小路望的额头，另一只手抓住了握刀的手腕，稳稳锁死了他可能会有的全部动作。
绫小路望身体的力气并不大，即使是鹤丸国永用巧劲也挣脱不了。
五条悟似是有些惊讶，但触及到绫小路望明显有些恼火的表情，只是笑了笑，语气轻快地掠过：“做得不错，绫小路同学。”
五条悟没有再提及绫小路望的术式，就好像他在帮绫小路望，把这个变化认作了他的术式。
“好啦好啦，到此为止。”
五条悟松开手，后退了几步，恢复了平时随意散漫的模样，“经过五条老师的慎重判断——”
“绫小路同学明天开始就和你的同期们一起出任务吧。”
“悠仁你们要保护好绫小路同学哦。”五条悟回头朝着在远处围观的三人喊到。
“那肯定的！”
虎杖悠仁下意识接话，随即有些疑惑，“但是绫小路应该不怎么需要我们保护吧……？”
绫小路望最后的表现惊艳到了他，虎杖悠仁并不觉得绫小路望是一个被保护者。
“要团结友爱啊，悠仁。”
五条悟走过去揉了揉虎杖悠仁的脑袋，然后指着正在原地休息的绫小路望，轻飘飘地说道，“你难道不觉得绫小路同学现在很脆弱吗。”
“像那种一碰就碎掉的瓷娃娃，还看不见，真是——”
“好了，悟。”
五条悟话还没说完，就被夏油杰打断了。扎着丸子头的一年级班主任有些无奈，把五条悟从虎杖悠仁身上扯开，语气有些无奈，“不要再祸害我的学生了。”
一言道尽多年搭档的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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