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五十年十月,在玄烨申饬太子结党一事前不久,左都御史赵申乔上疏参劾翰林院编修戴名世,指出其所著的《南山集》中写有大逆之语,并在《与余生书》中引用方孝标《滇黔纪闻》的内容,涉及一些敏感史事就罢了,最重要的是他竟然使用了南明永历帝的年号。
虽然赵申乔声称他举报戴名世是出于公心法纪,并无私心。但时人以为,当年殿试,赵申乔之子赵熊诏高中状元,而戴名世原为会试第一,殿试时屈居榜眼,这件事导致了两人之间有私怨,赵申乔并非毫无私心。
因证据确凿,康熙命刑部严行查办。
康熙五十一年正月,刑部对于戴名世南山集案作出判决。
戴名世应该凌迟处死。
已经去世的方孝标应该把他的尸骨剁碎。
戴名世、方孝标的祖父、子孙兄弟和伯叔父、兄弟的儿子,年纪在十六岁以上的,都应该押解到刑部即刻处斩。
他们的母女、妻妾、姐妹子的妻妾、十五岁以下的子孙、伯叔父、兄弟的儿子,应该全部赐给功臣家做奴才。
方孝标归顺吴三桂,身受伪官,等他投诚蒙恩免罪,依旧不改悖逆之心,把大逆之言写进书里。现在应该将方孝标同族之人无论服制已过还是未过,逐一严查,有官职头衔的全部革退,除了已经出嫁的女儿外,子女一并押解到刑部,发配到乌喇、宁古塔、白都纳等地方。
汪灏、方苞为戴名世的书作序,全都应该处斩。
方正玉、尤云鹗自首,应该将他们的妻子儿女一起发配到宁古塔。
编修刘岩虽然没有给他作序,但没有检举书,也应该革职,将妻子儿女发配为奴流放三千里。
玄烨并未立刻下旨,而是让他们在问过九卿之后仔细上奏,并指出,方氏一族多恶乱之人,方孝标、方光琛都曾归顺到吴三桂手下任官。
刑部给定的惩罚未免太过了,胤祚得知后叹气。
这是清朝典型的文字狱,若无人举报,其实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小小的没有存在感的戴名世,可惜他竟然卷入了胤礽和胤禩的互相攻讦中去,做了无辜的牺牲品,可悲可叹。
四月,对于戴名世一案,玄烨道:“此案中被拟判处绞刑的汪灏,他在内廷编修很久了,既然已经被革职 ,那就下令从宽免去他的死罪,让他的家人入旗这事就算完了。方登峄的父亲曾经是吴三桂的学士,吴三桂叛乱,是他在其中怂恿,朱三太子一案中也有他的名字,现在又犯法胡作非为,如果方家的人仍然留在本地,就会成为祸乱之由。把他们或者编入八旗,或者立即依法处置,这才算合适。
而对于戴名世等人究竟如何处置,还要进一步考虑,玄烨并未做出决定。
可能是玄烨心中有数,没过两天,他就对托合齐案做出了点评,这次更厉害,直接开骂胤礽。
“这些事都是胤礽导致的。胤礽的行事作风,天下的人不管是贵是贱,就没有不知道的。如果他果真以孝为本,以仁为行,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是朕的儿子,一定对朕没有异心,那何必还要求这些人给他保奏?只是因为他行事不仁不孝,难以掩盖,只能用言语钱财收买这些贪浊谄媚的人为他暗中传递消息,更是无耻。”
接着就又大骂托合齐等太子党羽,同时把一些好处置的人给处置了,很快,就又判处齐世武、托合齐、耿额几人绞监候,秋后处决。
这下,胤礽方大败,胤禩方大胜。
就在众人都以为玄烨会再次下旨废太子时,他却是又没了动静。
五月、六月、七月、八月,一直到九月,玄烨数次带领胤礽、胤禩等诸皇子随驾前往塞外避暑行围,期间他对胤礽虽然冷漠,但也并非全然无情。
正当这种态度让所有人都慢慢觉得玄烨也许又一次宽恕了胤礽时,九月三十日,队伍回到京城的当天,玄烨召集众皇子于畅春园。
“魏公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把我们的手捆起来?”胤祯忍不住问。其他阿哥也不适地看向魏珠,等他回应。他们自幼养尊处优,什么时候像现在一样被屈辱地把手捆在胸前,活像一个犯人。
倒是胤禩不觉得有什么,他还被带过枷锁关进宗人府里去过呢。
现在他反而心中窃喜,胤礽堂堂皇太子也被捆了,如此异常,一定是汗阿玛要做些什么了。
显然胤礽也觉不妙,面色冷峻。
胤祚闭眼不说话,静静地站着。
要来了,他心道。
还没等阿哥们站了一会儿,玄烨就坐着一顶小轿子过来了。
他没给他们留太多心理准备,直接冲过来怒声呵斥,对象是胤礽。
内容无非是旧事重提,重点依旧放在了胤礽结党一事上。
骂他收买刑部尚书齐世武、兵部尚书耿额,还有一串儿的各旗都统、副都统和步军统领托合齐这些有兵权的。
最敏感的还当属从少年时期至今服侍了玄烨几十年的御前总管、太监梁九功。
胤礽明摆着想要里应外合发动政变、起兵造反,这让玄烨绝对无法接受。
“朕这几个月原本还想忍耐下来,看看你是否有悔过自新的迹象,也想看看朕能不能试着原谅你,可朕发现不可能,朕不可能容忍一个有弑君杀父念想的太子待在朕的身边,朕忍无可忍了!”
在场众人被吓得噤若寒蝉。
胤礽张了张嘴,玄烨所说桩桩件件都是他做的,并没有冤枉他,若说他想弑君杀父,他自认做不出来,可造反谋逆,若说他没有这个想法连他自己都不信,否则不然他为什么要收买托合齐和梁九功呢。
可都到这种地步了,胤礽索性破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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